萱冉

活着

从那之后,时光都不及你眉梢高。

Sighfly:

我还是该写这样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我找机器猫借了时光机,去几十年后看了看
然后回来讲给你们听
你们信吗

///////


那几年正逢王俊凯如日中天的时候,永远占据音乐榜榜首的都是他的新专,封面是全黑的基调,徒留一张苍白的面庞,他的眉眼盖着黑纱,湿漉漉的起了整片大雾。
面容精致,他无数次在大街小巷看到巨幅的海报前,都有捧着心脏尖叫的年轻女孩子,似海潮声的赞美,像是用软布包裹的剑峰,刺在身上,忽略不掉的存在感让人不适,却不伤人到足够使其皱眉不悦。

王俊凯很高兴,这张专辑收录的歌不多,却几乎均是出自他亲手,也算是完成了他少年时代‘我想当个原创歌手’这样的想法,所有人都对着漂亮的王俊凯痴迷尖叫。

只有王源,只有王源一个人,他见过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都写不出只字的王俊凯,他握着钢笔焦头烂额,狠狠皱着眉头的模样。
那个时候王源就窝在他书房的小沙发上翻一遍《飞鸟集》乖乖的不说一句话,其实大半的时间,他都是看着王俊凯的,比如他反复舔了舔嘴唇,王源就知道他渴了。

温水里放了点维他命,轻手轻脚的放在他手边,王俊凯大多数情况都会在这个时候放下钢笔,伸手搂住王源腰身,额头抵在对方的肚子前面埋上好一会,王源也就恰好乘着这个时候给他揉了揉了太阳穴。

王俊凯笑,闷闷的出声说话:“你这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谁跟熟能生巧交了个朋友拜了个把子。

王源不说话,也不会劝他休息。

就看着洒下的阳光从发丝落到下巴浅浅的胡渣,明亮的颜色逐渐变得昏沉,那一天浓烈的夕阳像被泼了血色的油漆,王俊凯会在王源不知道的时候扭头看他。

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所以也不知道对面投过来的眼神,比残阳热烈的更甚。

王源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再一睁眼,就已经入了夜,王俊凯开着小台灯,灯罩压得很低,所投射的光线仅仅只能囊括王源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脚踝。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本来赤脚,现在却多了一双毛绒绒的地毯袜套在脚上,一点不觉得冷。

他再去看王俊凯的时候,已经写了几行小字了,字很草,墨点晕染着纸张,他却认得。
这是在中华文字博大精深的连贯性与我住你胸腔才足以构造的默契,其实主要是血脉相通,就像你画个圆都晓得你下一笔是太阳还是多啦A梦。

【旧年同踏故时的花草留香】
【爬过邻家房屋的琉璃瓦上】
【我窥探你心房的血脉明亮】


王源闹他,从后面抱着他肩膀,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唇瓣贴着他的耳骨:“你是不是哪一首歌不提我你就会死。”

王俊凯用空闲左手反手揉了揉身后的那个人的脑袋,嘴角挂着笑,不认账:“谁写你了?”

右手同时写下【山河坦荡】

他指着字迹,在王俊凯耳边大声说:“要坦荡!”
后者顺着他心意,不再嘴犟,声音很小,几乎仅用气音发声,王源却还是听到了,得意洋洋,他说:“会死…”

就像温柔的棉絮止住了沸腾的鲜血,变得从容而静谧,王源搂着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笑。

同年,王源亦是影视界的一匹黑马,风头正劲无人能敌,国内外各种奖杯,多到拿的手软,那一年王俊凯改大了家里的陈列柜,谁来都会夸上一句这两个人不得了。

却也是因此,少了太多独处的时光。

他总能想到王俊凯,任何一部电影,任何一个场景。

他在拍吻戏的时候还爱笑场,莫名其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因为每当王俊凯看了他拍摄的,有较为亲密的戏份的电影之后,回去一路上都会沉着脸,到家之后就会把人死死压在床上亲个遍,暴戾的要命,开了挂的占有欲。
王源忍不住笑他小气,王俊凯就揍他,打他屁股,咬他脸颊,扯他乳尖。
又亲又咬,连啃带打。
搞得王源又疼又爽。

折腾到第二天他浑身酸痛,合不拢脚,心里还是高兴,只要一想到王俊凯又会像小屁孩一样嫉妒的发狂,他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王俊凯也不是小气到令人发指。

比如有次王源在北京走红毯,身边是同一部电影都工作人员,临头女主角突然挽住他的手臂,一路镜头聚焦,镁光灯闪,他不可能把人甩开,那太不像话,心里只能认命做到最好的情绪,给人找不出毛病。

上了头条的照片倒是拍的不错,就是标题不太好看“假戏成真”这个词太难看,刺的王源忍不住皱眉,也万幸宏厚的制作班底并不需要花边新闻来炒热度,没有加上一瓢油,都是不动声色任其发展的意思。

王源没看那篇荒唐可笑的通稿,却有人逐字逐句的看了个真真切切。

那边电话打过来,语气酸的很:“现在红毯居然还要手挽手才能走了,这是哪一年的新规矩,你给我这个过气小明星讲讲,那女的香水什么味啊,那么甜你脸都笑烂了?”

王源跟他瞎侃:“你到底问的是有没有这个新规矩,还是她什么香水味。有没有这个新规矩我不知道,我是被害人,至于香水味,我也不知道,我哪里认得女香,我只认得你用的那一款什么味道。”

王俊凯噗嗤就笑出声,长长叹了一口气:“跟你吵架呢,凭什么逗我笑,你犯规。”

他才没有生气,王源知道,他只是抓了一个由头给自己打电话,他说了那么多话,无非就是四个字,他不爱说出口,他也不爱说出口,都嫌矫情的'我想你了'。

王源仰躺在酒店大床上,看着顶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米的大床都是我一个人睡。”

这话是他说的甜言蜜语里,算露骨的了,大概是太思念了,也不觉得肉麻,王俊凯很久没回话,隔着好几万公里的距离,听着彼此的呼吸,然后王俊凯说话了,声音蒸发成云飘在王源的头顶,然后下成雨,把人湿透了。

“我在家等你。”

那个时候他会格外想念他,他的模样在回忆里越发栩栩如生,王源对记忆份外忠诚,他念旧,任凭风沙星辰。

那一年王俊凯三十岁,王源二十九岁。


之后没有过分快乐的日子,也谈不上有什么忧愁,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开始大幅度的减少工作量,生活开始变得千篇一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越来越多。

一切开始驶上正常的轨道,就像织布机上的经纬,一匹匹岁月都缝织出来,非常单调仅有彼此。

他们会开始因为小事争吵,往往退步的都是王源,也不是示弱,就是不和王俊凯瞎嚷嚷,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有一段日子,王源身体不好,请了老中医清脉,开了几副药单子,王俊凯天天在家收着砂壶坐着火给他熬,那些时间家里都是一股药香味。

王源本来就挑食,他基本都把中药喝一半再倒一半,一直以来做的天衣无缝,王俊凯很诧异王源会乖乖喝药,却在之后的厕所里撞个正着。
那一次王俊凯发了大脾气,扯着人甩到客厅去,把碗抢到自己手里,然后摔烂在他脚下,他气的直喘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去到厨房盛了一碗药,端到王源面前,就在他跟前自己张口就往嘴里灌,把王源吓得不轻,几步去把药碗抢过来,忍住恶心喝的干干净净。
他抱着王俊凯,轻轻拍哥哥的后背给他顺气,再探头把对方嘴角挂着的药汁舔干净,吃到自己嘴里。

这是王俊凯眼里的大事。

小事他也发脾气。
比如王源又把深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衬衣一起放到了洗衣机里,王俊凯还在里面找到自己失踪良久的一只袜子。
他黑着脸,提着袜子到王源面前:“我说了几百次,袜子不能和衣服放在一起,深色的也不能和浅色的一起洗。”
王源不理他,自顾自的打游戏,王俊凯便一把扯掉笔记本的电源插座,电脑黑屏:“我说了叫你少打游戏,你怎么永远不知道听我说话。”

不过王俊凯也不会太过分,看到王源开始挑剧本的时候,就会焉儿下来,他很怕王源又出去接戏,一拍好些日子都不着家。

他们住在市井中,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会一起逛超市,装了满满一推车的零食,王源偶尔会压低帽檐从避孕套的专柜一晃而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带走了一盒草莓味。

“小伙子行云流水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客。”王俊凯是这么评价他的。


不惑之年,王俊凯参加了一个面对面的访谈节目,王源混在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里等王俊凯下班。

这个节目不八卦,大多聊聊成名路上的各种心得,作为长辈给晚辈的一些劝慰,倒是录制的很顺利,王俊凯也很久不会再像曾经那样说话词不达意,回答问题也牛头不对马嘴。
他应对自如。
王源深感无聊,还学着王俊凯假笑,夸张的重复他刚刚说过的话,被悄无声息的甩了好些个刀眼。

“那节目最后再问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王俊凯点头,坐的很舒适。

“您都已经功成名就,在个人问题这一块有什么规划吗,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意向,粉丝有机会吗。”

观众席一片尖叫,王源竖起了耳朵,想听他怎么回答。

王俊凯如梦初醒的模样,表情很吃惊,装的浮夸,扫视了一眼观众席:“我和他闹了几十年的绯闻,我还以为你们是知道的。”

高谈阔论不能解决温饱,也不能看见世界的本质,王俊凯闭口不言,再不透露一句,他其实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懂的人自然就懂了。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引线着了火噼里啪啦,半晌静谧紧接着是翻天的尖叫声,王源捂住耳朵紧跟着进了后台的王俊凯。

王俊凯牵住他的手在抖:“源儿,我怕死了。”
王源抱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抖,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王菲的《宽恕》。

【我是你执迷的信徒】
【你是我的坟墓】
【入死出生由你做主】

王俊凯抱着他,力气大到硌的彼此生疼,发泄似的,手掌乱七八糟的在他后背游走,接着是难得的表白,咬牙切齿不走婉约风,直白又直白:“我他妈爱你真的是爱的呕心沥血。”

这一路走来,各中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晓得个起码。



清晨六点半起床看窗外被山外山遮住的天色未亮开。
他们已经很久未和映上各色灯罩的沥青路面相逢,很久没再见过裹紧寒风神色匆匆的过路人。

王俊凯在云篆山腰盖了一座百来平方两层的砖瓦房,如了王源少年的梦想,去到山里住。
满目都是一片青山水绿。
风刮过林海,就像听见潮汐的声音。

幸福是这样,你我从尚不知世事初相识,走过难熬的低谷,享受所能触及的一切繁华,最后泼熄了青春少年样样红,春雷惊虫鸟好多好多好多的感动。

摆摆手把动荡都挥走,再讲了一辈子温柔的废话。

你问王源还想要什么,王俊凯一个,再来野花二三,落梅四散,五六只鸡鸭鱼鹅,八株桂树九月飘香,十里远山。

王源嚼着口香糖,仰躺在摇椅上看王俊凯勾着腰满院子追一只大黄鸭,他哈哈大笑。
王俊凯撑住膝盖直喘气:“不是你非闹着要吃,我才不给你抓。”
王源知趣连忙是是是,走到弯腰的老王身边替他揉揉腰。

老王抬头看他说:“别以为你这样就比我高。”
王源继续是是是你最高,眉眼带着笑,他没让王俊凯知道。

【其实十四岁那年你弯腰替我把鞋带系好,从那之后时光都不及你眉梢高。】

评论

热度(2577)

  1. 笑朗书笙亦悠悠Sighfly 转载了此文字  到 藤原木瓜
    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