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冉

【凯源】不速之客(高考作文梗)

柒書:

*高考作文梗第二弹


*你们要的重庆卷 @唐冬煜  @不叫源螃凯  _(:з」∠)_


*偏虐向年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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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卷:租客


 



 


【重庆卷的正确打开方式:处女座的老王收拾了玻璃渣子然后说你们这些人真是神烦等下扎到我家源源怎么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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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雾的天气:半速,航道模糊。海角一个大步跨出隐形的世界,近在咫尺 


汽笛每隔一分钟呜呜作响,眼睛盯着看不见的世界 


(他的脑袋是否装着那迷宫?) 


时间滴答地流逝 


 


暗礁和小岛圣诗般倒背如流 


“我们就在这里”的感觉被稳稳地揣着,就像有人 


滴水不溅地揣着一只装满的水罐 


 


风在松林里行走,呼啸,时轻时重 


波罗的海也在这岛上呼啸,在森林深处就像置身在宽阔的海上 


风呼啸着是和非,误解与理解 


风呼啸着三个健康、一个在疗养院和两个死去的孩子 


强大的对流风把生命吹入某些火焰,同时也吹灭另一些火焰 


 


——特朗斯特罗姆《波罗的海》


 


来到芬兰的第十五个年头,他迎来的闲置居所的第一位租客。


年轻人黑发黑眼,手指修长,站姿略微拘谨却依然挺直了脊背,倔强如北欧针叶林里的松树,连冬至日的漫天风雪也压不弯他的腰。


他来的时候极夜即将来临,风雪肆掠,厚厚的房门被敲响,带进来满身的西风。


“你好,我是下午打电话给你租房的人。”


 


文/七书


 


 


00


 


他只说他姓王,“你可以叫我Karry。”年轻的声音比同龄人低沉,介绍自己的语调不疾不徐,仔细一听还是带着轻微的颤抖。


王源听着Karry说话,他的中文字正腔圆,比那个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得知对方愿意把房子租给自己之后,Karry乐不可支地笑了出来,唇角上翘眼睛眯起来,两颗小虎牙得意地宣示着存在感。他没注意到面前这位长辈的异样,道了谢之后扛起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Karry只是来北欧旅行的年轻摄影师,极夜时候最好拍摄极光。


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笑起来的虎牙。


但他不是那个人。


 


 


01


 


赫尔辛基是濒海的城市,多湖泊,多森林。雾气缭绕,有极致的永夜。


王源搬到这里来的理由并不复杂,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说想要散散心,易烊千玺便推荐了这里,有的事情他们都心照不宣。


过来之后他对千玺说:“我不想回去了。”


聪明的青年帮他安排了住处和工作,帮英国的两家杂志翻译中文稿件,同时也做一些别的译文工作,繁重而充实。他说我希望你忙起来之后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王源想他是对的,就算他真的是为了逃避。


一住便是十数年,王源甚至觉得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千玺时常来看他,他开玩笑说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千总”现在真的变成了“千总”,事业有成,爱情丰收,家庭和睦,简直是人生赢家。


他们都闭口不提那些事,仿佛它从没存在过。


 


Karry刚过了二十岁生日,却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他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之后抱着一大堆报纸下了楼。


冬天在这个城市来得特别早,十月初始便落起了漫天大雪,室内暖气很足,样式古老的小洋楼里甚至烧了旺旺的壁炉,火苗窜起来,柏树枝的香味伴随着燃烧的“毕剥”声蔓延。他的房东就坐在壁炉对面,对着电脑打字。


“王先生晚上好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凑过去看那人翻译拗口的诗句。


屏幕上是一个名字很长的诗人的诗,而王源正在一字一句地译成中文,他抬头瞥了Karry一眼,解释道:“特兰斯特勒默,瑞典人,2011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这首诗是什么?看上去很有意思。”


 


我们身旁,在这片倾洒着的灰色中,


这棵树急事。它从雨中汲取生命


犹如果园里黑色的山雀,


雨歇了,树停住了脚步。


它挺拔的躯体在晴朗的夜晚闪现,


和我们一样,它在等待着那瞬间


当雪花在天空中绽开


——《树与天空》


 


王源不再看那张极其相似的脸,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接连打错了好几个字,Karry喝着牛奶轻轻念那几行中文,声音低沉缱绻。


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盘腿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不懂装懂地拿过一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优秀作品选》,翻开挑出名字看上去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个人,然后断断续续地读那些晦涩难懂的诗篇。


“源源,这个好。树与天空,像不像一篇童话的标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拿着书拍了拍王源的头。


那个时候,他们肩并肩坐在同一个秋千架上,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灼热,他的脚心抵着他的脚心,那个人握着他的手,王源感觉到手腕上的两条腕带距离为负。


那个时候,他还能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说,“小凯,你在真好。”


 


 


02


 


熟悉了永夜的街道之后,Karry开始频繁地外出,王源一般不说话,却总会在门口的柜子上给他摆好手套和雨伞。


年轻人回来的时候,雨伞是湿漉漉的,他的头发也满是雪花。王源偶尔会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了,起先Karry还回答,后来干脆地抓了毛巾擦头发,一边上楼一边对他说:“王先生,你真的和我爸一样唠叨。”


晚饭时间是Karry的演讲现场,他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终于回了家,一边喝汤一边讲着旅行途中的见闻,大教堂的富丽堂皇,塞拉沙里露天博物馆里整齐别致的木头建筑,几乎是喋喋不休,讲到高兴的地方立刻兴冲冲地上楼拿下那台单反相机,把照片一张一张给王源看,用他的话说,“我和王先生有种天然的默契。”


而王源当然知道这种默契的出处,他心里暗说,来源于Karry的血液之中。


毕竟他们当初天生一对。


 


“王先生你看,东正教堂的塔顶真的和天主教堂不一样,据说这后面还有纯金的圣墙,不过我来不及去看,太晚了我怕有危险,虽然一直都是黑夜。


“卡乌帕多利广场——天哪,这些地方名字都太难念了——旁边就是赫尔辛基大学,还有参议院。我之前跟我爸说,想来北欧上大学,他一秒钟就黑了脸,不过最后我大学还是没念完,要是他知道我打着取景的旗号到处玩,我就死定咯。


“这是我拍的极光,把快门的速度调到极致,架好三脚架,我就在旁边嗑瓜子……嘿嘿,不过我那天从你这里借了本诗集,感觉特别像里面一首。”


Karry面前的汤喝到一半最终凉掉,他们的头几乎靠在一起,单反相机的预览屏幕很小,却看的见星空映照下的五光十色。


 


他拍到的极光其实是绿色的,在王源眼中像极了那些年舞台下挥舞的绿色荧光棒,圣诞节他挂在墙上的绿色橙色小灯泡,还有夏夜里他小心翼翼护在手心只为给他看一眼的那只萤火虫的翅膀。


现在年轻的Karry一张一张展示极光下辽阔的旷野,巍峨的教堂,庄严的十字架和远山朦胧的轮廓,王源却满心满眼都是长江边他的眼睛。


如星辰日月都蕴藏其中,再广远的夜色都无法掩盖那光亮。


Karry说,“王先生你看。”


——绿色的极光在遥遥绽放,从天边蜿蜒而上,直到变为一整块放射的幕布。


他说,“源源,喜不喜欢?”


——微弱的荧光从他手心缓缓飞走,逐渐与启明星重叠在夜晚的终结点。


 


年轻人说他最喜欢的是这一张照片,因为是他一手导演出来的。


海浪拍上沙滩的时候泛起白色的泡沫,远处大海依然幽深如恋人的眼,他放了一个玻璃杯在镜头之前,然后拍下其中天空的倒影,绿色和蓝色的极光仿佛浓缩在小小的空间。


“这个杯子是你带来的?”王源看到杯底最中间那个小小的R字母。


“是啊,这是我爸的杯子。他说是年轻时候一个重要的人送给他,带在身边我会有好运气,这个R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王先生,我刚刚就是看到这张照片,想起了一首诗,你上次给我看过的。”


Karry清了清喉咙,背诵起晦涩的诗篇。


 


在鹰旋转的宁静的点下


光中的大海轰响着滚动,把泡沫的


鼻息喷向海岸,并咬着自己的


海草的马勒


大地被蝙蝠测量的黑暗


罩笼。鹰停下,变成一颗颗星星


大海轰响着滚动,把泡沫的鼻息


喷向海岸


——《复调》


 


 


03


 


他第一次和Karry发生了冲突,已经是Karry入住的半年后。


此时极夜已经过去,街灯也不再24小时开着,他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工作,开始时常出去走走,Karry和之前一样用一整天的时间蹲守在赫尔辛基的某个角落,拍惊慌的鸽子,历史悠久的鹅卵石。


那天他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是放在喝水的杯架上的那个,他以为是自己带来的好运玻璃杯,却在打扫干净碎片之后发现自己的那个好端端地放在原位。


王源第一次对他沉下了脸色,Karry方才发现这个有着温柔眼神和刻意装出的冷漠的男人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并不亚于他远在中国的父亲,他向王源解释不是故意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王源说原谅他之后依然低气压。


被Karry打碎的玻璃杯碎片并没有和其他厨房垃圾一起扔到街道尽头,而是被王源单独捡起来放进了一个袋子,Karry先开始觉得大概是处女座的习惯,可他很快想起来去年11月的时候有一位易先生来到赫尔辛基和王源庆祝了生日,他偷偷地在王源睡下之后打开了那个袋子,尝试还原杯子的细节。


 


没错,这是一个从款式大小到破碎前的弧度手感都和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只是原本属于R的地方被领一个字母占据,Karry眯起眼睛,那分明是一个字母——K。


他想起了父亲喊他Karry的眼神,似乎隔着他看向了时光轴的一个节点,他又想起了母亲拥有和王源一样亮的杏仁眼,笑起来温暖整个世界。


Karry用手捂住额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是无神论者,亦不相信命运。


可他如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发生在北欧的巧合。


紧接着他想起了母亲的过世,从那时开始他和父亲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一直以为自己有着世界上最般配的父母,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连相貌和嘴唇的形状都那样契合,可学习了摄影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父亲看向母亲的眼神并不是那样深情;父亲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偶然一次窥见,那人手里是一张相片,后来他也找到过那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是父亲,另一个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那个少年像一首谁都不愿意写到结尾的诗歌,美好得不可思议。


Karry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他再次想起那个少年的轮廓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毕竟他一直记得看向那张照片的父亲的眼神,如山岚微光一样温柔。仿佛相片里就是他的一生,他永远得不到的梦。


 


Karry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失眠了一晚上,瞪着眼睛看窗帘间隙的天光大亮,终于忍不住翻身起来打了电话。


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因为外放的原因厚实沉郁,根本就是Karry再过二十年的声线,他问候Karry:“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你那边不是天刚亮吗?”


“爸。”他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却仍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我在。”


“你……”想知道真相的少年,竟然因为害怕承受不起这个真相弯下腰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妈妈?”


“……”


“你是不是一直都,爱一个,叫王源的人?……”


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他亦听到千里之外的人的呼吸频率变化,揣测了他的心情,他们毕竟是血亲,Karry能想象王俊凯的心情有多复杂。


 


父亲不回答,所以Karry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巧合,我住在他在芬兰的房子里,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安排我来的人只说是中国人好照应我,我也不知道你晓不晓得他在这里。我打破了他的杯子。”


那边终于有了回应:“那是我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


“我本来打算瞒你的。


“是的,我爱他。爱了很久,后悔了很久。


“我会后悔一辈子。”


 


门外的王源攒紧了那个装满玻璃渣的袋子,踌躇很久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安静下楼。他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没来由地想起了他和王俊凯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王俊凯结婚了,他们的家长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火急火燎地给王俊凯安排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未婚妻。易烊千玺想了很多办法最终约王俊凯出来见一面,意气风发的人颓废得要命,王源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而他开口却像刀子,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王源的心脏:“源源——王源,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没有未来。”


他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然而这么多年以后,他说,爱了很久,后悔了很久。


王俊凯,你真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04


 


Karry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干脆地退了房准备回国,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王源也掩饰了自己的心虚,为那天对他的不好态度道了歉。


于是两个人表面心平气和地分开,背道而驰之后却是同样的压抑。


赫尔辛基的雾气终年不散,湖泊,森林,海边的雕像,沙滩上的泡沫,Karry离开那天下起了连绵的小雨,王源随即出了远门。他游历了北欧的很多城市,乘坐游轮路过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交汇边缘。


海水之间因为密度不同无法立刻交融而显得泾渭分明。


王源撑在船头,大概他和王俊凯就像波罗的海和北海相遇的海水,相遇却无法融合,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无法找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支撑点,因而格外容易分开。


但是。


时间能够洗去伤痕,也能够褪尽铅华。


海水终究还是会慢慢地融为一体。


 


所以我想试试看。


就当是最后赌一把,大不了万劫不复。


 


“千玺,我想……回国了。”


 


 


05


 


我象一只抓钩在世界的地板上拖曳而过。


我无需抓住一切东西。


疲倦的愤怒,闪亮的屈从。


执行者收集石头,上帝在沙滩上写字。


静悄悄的房间。


家具在月光中看起来准备好猝然爆发。


我穿过一片空铠甲的森林


慢慢走进自己。


——《尾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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