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冉

化妆和自拍技术up+ 恭喜自己获得称号#高级网骗# 23333

活着

从那之后,时光都不及你眉梢高。

Sighfly:

我还是该写这样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我找机器猫借了时光机,去几十年后看了看
然后回来讲给你们听
你们信吗

///////


那几年正逢王俊凯如日中天的时候,永远占据音乐榜榜首的都是他的新专,封面是全黑的基调,徒留一张苍白的面庞,他的眉眼盖着黑纱,湿漉漉的起了整片大雾。
面容精致,他无数次在大街小巷看到巨幅的海报前,都有捧着心脏尖叫的年轻女孩子,似海潮声的赞美,像是用软布包裹的剑峰,刺在身上,忽略不掉的存在感让人不适,却不伤人到足够使其皱眉不悦。

王俊凯很高兴,这张专辑收录的歌不多,却几乎均是出自他亲手,也算是完成了他少年时代‘我想当个原创歌手’这样的想法,所有人都对着漂亮的王俊凯痴迷尖叫。

只有王源,只有王源一个人,他见过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都写不出只字的王俊凯,他握着钢笔焦头烂额,狠狠皱着眉头的模样。
那个时候王源就窝在他书房的小沙发上翻一遍《飞鸟集》乖乖的不说一句话,其实大半的时间,他都是看着王俊凯的,比如他反复舔了舔嘴唇,王源就知道他渴了。

温水里放了点维他命,轻手轻脚的放在他手边,王俊凯大多数情况都会在这个时候放下钢笔,伸手搂住王源腰身,额头抵在对方的肚子前面埋上好一会,王源也就恰好乘着这个时候给他揉了揉了太阳穴。

王俊凯笑,闷闷的出声说话:“你这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谁跟熟能生巧交了个朋友拜了个把子。

王源不说话,也不会劝他休息。

就看着洒下的阳光从发丝落到下巴浅浅的胡渣,明亮的颜色逐渐变得昏沉,那一天浓烈的夕阳像被泼了血色的油漆,王俊凯会在王源不知道的时候扭头看他。

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所以也不知道对面投过来的眼神,比残阳热烈的更甚。

王源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再一睁眼,就已经入了夜,王俊凯开着小台灯,灯罩压得很低,所投射的光线仅仅只能囊括王源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脚踝。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本来赤脚,现在却多了一双毛绒绒的地毯袜套在脚上,一点不觉得冷。

他再去看王俊凯的时候,已经写了几行小字了,字很草,墨点晕染着纸张,他却认得。
这是在中华文字博大精深的连贯性与我住你胸腔才足以构造的默契,其实主要是血脉相通,就像你画个圆都晓得你下一笔是太阳还是多啦A梦。

【旧年同踏故时的花草留香】
【爬过邻家房屋的琉璃瓦上】
【我窥探你心房的血脉明亮】


王源闹他,从后面抱着他肩膀,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唇瓣贴着他的耳骨:“你是不是哪一首歌不提我你就会死。”

王俊凯用空闲左手反手揉了揉身后的那个人的脑袋,嘴角挂着笑,不认账:“谁写你了?”

右手同时写下【山河坦荡】

他指着字迹,在王俊凯耳边大声说:“要坦荡!”
后者顺着他心意,不再嘴犟,声音很小,几乎仅用气音发声,王源却还是听到了,得意洋洋,他说:“会死…”

就像温柔的棉絮止住了沸腾的鲜血,变得从容而静谧,王源搂着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笑。

同年,王源亦是影视界的一匹黑马,风头正劲无人能敌,国内外各种奖杯,多到拿的手软,那一年王俊凯改大了家里的陈列柜,谁来都会夸上一句这两个人不得了。

却也是因此,少了太多独处的时光。

他总能想到王俊凯,任何一部电影,任何一个场景。

他在拍吻戏的时候还爱笑场,莫名其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因为每当王俊凯看了他拍摄的,有较为亲密的戏份的电影之后,回去一路上都会沉着脸,到家之后就会把人死死压在床上亲个遍,暴戾的要命,开了挂的占有欲。
王源忍不住笑他小气,王俊凯就揍他,打他屁股,咬他脸颊,扯他乳尖。
又亲又咬,连啃带打。
搞得王源又疼又爽。

折腾到第二天他浑身酸痛,合不拢脚,心里还是高兴,只要一想到王俊凯又会像小屁孩一样嫉妒的发狂,他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王俊凯也不是小气到令人发指。

比如有次王源在北京走红毯,身边是同一部电影都工作人员,临头女主角突然挽住他的手臂,一路镜头聚焦,镁光灯闪,他不可能把人甩开,那太不像话,心里只能认命做到最好的情绪,给人找不出毛病。

上了头条的照片倒是拍的不错,就是标题不太好看“假戏成真”这个词太难看,刺的王源忍不住皱眉,也万幸宏厚的制作班底并不需要花边新闻来炒热度,没有加上一瓢油,都是不动声色任其发展的意思。

王源没看那篇荒唐可笑的通稿,却有人逐字逐句的看了个真真切切。

那边电话打过来,语气酸的很:“现在红毯居然还要手挽手才能走了,这是哪一年的新规矩,你给我这个过气小明星讲讲,那女的香水什么味啊,那么甜你脸都笑烂了?”

王源跟他瞎侃:“你到底问的是有没有这个新规矩,还是她什么香水味。有没有这个新规矩我不知道,我是被害人,至于香水味,我也不知道,我哪里认得女香,我只认得你用的那一款什么味道。”

王俊凯噗嗤就笑出声,长长叹了一口气:“跟你吵架呢,凭什么逗我笑,你犯规。”

他才没有生气,王源知道,他只是抓了一个由头给自己打电话,他说了那么多话,无非就是四个字,他不爱说出口,他也不爱说出口,都嫌矫情的'我想你了'。

王源仰躺在酒店大床上,看着顶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米的大床都是我一个人睡。”

这话是他说的甜言蜜语里,算露骨的了,大概是太思念了,也不觉得肉麻,王俊凯很久没回话,隔着好几万公里的距离,听着彼此的呼吸,然后王俊凯说话了,声音蒸发成云飘在王源的头顶,然后下成雨,把人湿透了。

“我在家等你。”

那个时候他会格外想念他,他的模样在回忆里越发栩栩如生,王源对记忆份外忠诚,他念旧,任凭风沙星辰。

那一年王俊凯三十岁,王源二十九岁。


之后没有过分快乐的日子,也谈不上有什么忧愁,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开始大幅度的减少工作量,生活开始变得千篇一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越来越多。

一切开始驶上正常的轨道,就像织布机上的经纬,一匹匹岁月都缝织出来,非常单调仅有彼此。

他们会开始因为小事争吵,往往退步的都是王源,也不是示弱,就是不和王俊凯瞎嚷嚷,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有一段日子,王源身体不好,请了老中医清脉,开了几副药单子,王俊凯天天在家收着砂壶坐着火给他熬,那些时间家里都是一股药香味。

王源本来就挑食,他基本都把中药喝一半再倒一半,一直以来做的天衣无缝,王俊凯很诧异王源会乖乖喝药,却在之后的厕所里撞个正着。
那一次王俊凯发了大脾气,扯着人甩到客厅去,把碗抢到自己手里,然后摔烂在他脚下,他气的直喘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去到厨房盛了一碗药,端到王源面前,就在他跟前自己张口就往嘴里灌,把王源吓得不轻,几步去把药碗抢过来,忍住恶心喝的干干净净。
他抱着王俊凯,轻轻拍哥哥的后背给他顺气,再探头把对方嘴角挂着的药汁舔干净,吃到自己嘴里。

这是王俊凯眼里的大事。

小事他也发脾气。
比如王源又把深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衬衣一起放到了洗衣机里,王俊凯还在里面找到自己失踪良久的一只袜子。
他黑着脸,提着袜子到王源面前:“我说了几百次,袜子不能和衣服放在一起,深色的也不能和浅色的一起洗。”
王源不理他,自顾自的打游戏,王俊凯便一把扯掉笔记本的电源插座,电脑黑屏:“我说了叫你少打游戏,你怎么永远不知道听我说话。”

不过王俊凯也不会太过分,看到王源开始挑剧本的时候,就会焉儿下来,他很怕王源又出去接戏,一拍好些日子都不着家。

他们住在市井中,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会一起逛超市,装了满满一推车的零食,王源偶尔会压低帽檐从避孕套的专柜一晃而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带走了一盒草莓味。

“小伙子行云流水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客。”王俊凯是这么评价他的。


不惑之年,王俊凯参加了一个面对面的访谈节目,王源混在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里等王俊凯下班。

这个节目不八卦,大多聊聊成名路上的各种心得,作为长辈给晚辈的一些劝慰,倒是录制的很顺利,王俊凯也很久不会再像曾经那样说话词不达意,回答问题也牛头不对马嘴。
他应对自如。
王源深感无聊,还学着王俊凯假笑,夸张的重复他刚刚说过的话,被悄无声息的甩了好些个刀眼。

“那节目最后再问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王俊凯点头,坐的很舒适。

“您都已经功成名就,在个人问题这一块有什么规划吗,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意向,粉丝有机会吗。”

观众席一片尖叫,王源竖起了耳朵,想听他怎么回答。

王俊凯如梦初醒的模样,表情很吃惊,装的浮夸,扫视了一眼观众席:“我和他闹了几十年的绯闻,我还以为你们是知道的。”

高谈阔论不能解决温饱,也不能看见世界的本质,王俊凯闭口不言,再不透露一句,他其实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懂的人自然就懂了。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引线着了火噼里啪啦,半晌静谧紧接着是翻天的尖叫声,王源捂住耳朵紧跟着进了后台的王俊凯。

王俊凯牵住他的手在抖:“源儿,我怕死了。”
王源抱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抖,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王菲的《宽恕》。

【我是你执迷的信徒】
【你是我的坟墓】
【入死出生由你做主】

王俊凯抱着他,力气大到硌的彼此生疼,发泄似的,手掌乱七八糟的在他后背游走,接着是难得的表白,咬牙切齿不走婉约风,直白又直白:“我他妈爱你真的是爱的呕心沥血。”

这一路走来,各中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晓得个起码。



清晨六点半起床看窗外被山外山遮住的天色未亮开。
他们已经很久未和映上各色灯罩的沥青路面相逢,很久没再见过裹紧寒风神色匆匆的过路人。

王俊凯在云篆山腰盖了一座百来平方两层的砖瓦房,如了王源少年的梦想,去到山里住。
满目都是一片青山水绿。
风刮过林海,就像听见潮汐的声音。

幸福是这样,你我从尚不知世事初相识,走过难熬的低谷,享受所能触及的一切繁华,最后泼熄了青春少年样样红,春雷惊虫鸟好多好多好多的感动。

摆摆手把动荡都挥走,再讲了一辈子温柔的废话。

你问王源还想要什么,王俊凯一个,再来野花二三,落梅四散,五六只鸡鸭鱼鹅,八株桂树九月飘香,十里远山。

王源嚼着口香糖,仰躺在摇椅上看王俊凯勾着腰满院子追一只大黄鸭,他哈哈大笑。
王俊凯撑住膝盖直喘气:“不是你非闹着要吃,我才不给你抓。”
王源知趣连忙是是是,走到弯腰的老王身边替他揉揉腰。

老王抬头看他说:“别以为你这样就比我高。”
王源继续是是是你最高,眉眼带着笑,他没让王俊凯知道。

【其实十四岁那年你弯腰替我把鞋带系好,从那之后时光都不及你眉梢高。】

扣一扣 【凯源日常向】

甜得我想谈朋友【手动再见】

林空一月:

内有吃奇怪飞醋的王俊凯出没


【悄悄地说,脑洞来源是我们脸小小【嘘——


 


  从电视台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很晚了,天空黑得彻底,一点星星也看不见。大门外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灯牌,刺得眼睛有点痛。王源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跟在王俊凯后面走。


 


王俊凯的腿很长,每一个步子都很大。平时他总是会放慢走路的速度停下来等王源,嘴上虽然抱怨着王源儿你怎么走这么慢,再慢一点我就不等你了,但是还是会很着急地回头找他,然后充满耐心地等他赶上来,最后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地一起走。


 


但是今天王俊凯一个人急急地走在前面,王源在后面叫他他也不理,连背后的影子都显得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王源莫名其妙地很委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王俊凯却又生气了。王源说不出心里的那种难受,所以就算是被各路粉丝热情四溢地簇拥着,他还是觉得有点冷。


 


半夜快十二点的长沙,室外温度13度,王源觉得心里凉凉的,他有点郁闷地拉拉衣服,扣紧了领口处的第一颗扣子。


 


  从节目排到一半开始,王俊凯整个人就奇奇怪怪的。王源玩得疯了,不停地去拉他撞他跟他说话,他却装作没看见一样,只朝着镜头笑,完全不理他。


 


  王源有点郁闷,还有点搞不懂王俊凯。


 


  好不容易挤出应援的粉丝群体,浑浑噩噩东想西想的王源被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两圈。上了车子之后粉丝被远远甩在后面,于是王俊凯连装都懒得装,远远地往车窗那边一靠,低着头就开始面无表情地刷微博。


 


  车里只有一个挺会察言观色的老司机醒着,前排的主页君经纪人和队友一上车就用耳机塞住了耳朵,摆明了一副你们自己解决的表情。


 


  王源纠结地坐在另一边,纠结地想搭话。


 


  “呃……王俊凯,你今天发微博不?”


 


  王俊凯的手指刚刚顿了一下,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特别不喜欢的东西,表情又黑了一下。他听见王源的搭话,似乎心情好了一丢丢,肩膀放松了一些,却还是继续在屏幕上划划划,垂着的眼睛都没抬。


 


  王源被王俊凯的黑脸噎到,之后咬着嘴唇,声音小小地问他:“那要不我来发吧……?”


 


  王俊凯却好像是突然被触到了别人毫不知情的怒点,闻言啪地就摔下了手机,表情直接从冷漠升级成了暴怒,“发?发什么?有什么好发的?”


 


  王源被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往后紧张地缩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地道:“就……就发个自拍啊什么的啊……”


 


  “自拍?!你还敢发自拍?”王俊凯觉得自己憋了这么久的气就快要被王源撩到爆炸了,“你给我听好,如果你敢发出去,你今天晚上就完了。”


 


  被恶狠狠的语气吓到,王源不知所措,只能忙着点头:“好好好,我不发,不发就不发……”


 


王俊凯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对王源伸手,拉长了语调语气强硬。


 


“手机给我下。”他说。


 


“干,干嘛?”王源一脸拒绝地把手机向身后藏。


 


“你今天自拍了多少张?准备发多少朋友圈?嗯?”王俊凯皱着眉头问。


 


“呃……也没几张啊……我就准备随便传几张——诶诶!王俊凯你干嘛!”话还没说完王俊凯长手一捞就把他的手机抢过去,指纹解锁不过几秒的时间,王源被他一只手按着,手脚并用都抢不到。


 


王俊凯臭着一张脸,直接打开照片翻翻翻。王源一下子就急了,扒开王俊凯的手就去抢手机。


 


“别动!”王俊凯看着那么好几十张表情各异的照片,气得脸都绿了,偏偏王源还在不知死活地一边蹦跶一边伸手抢东西。


 


然后众所周知的是王源从小到大抢东西都抢不过王俊凯,所以故事的结局是王俊凯顺手打开了微信,手指利落地开始从头到尾地选择王源今天拍的照片,然后一键全部传给自己。王源哀嚎一声王俊凯你个混蛋我的流量,然后更加激烈地反抗起来。


 


王俊凯冷着脸再次退出微信,然后再一次选中照片,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狠狠按下垃圾桶形状的图标。


 


【删除56张图片?】王俊凯再次恶狠狠地点了确认。


 


王源愣了一下,等他把王俊凯的这套动作消化完之后,顿时就炸毛了:“王俊凯,你发什么疯啊!”他用力挣扎出来对着王俊凯吼,“你生气就生气啊,删我照片干嘛?!”


 


王俊凯顺手把王源的手机揣在自己裤兜里,回话时挑着眉语气平静:“我删了就是删了,怎么了?你有本事惹我还没本事承担后果了?”


 


王源简直要被不讲道理的王俊凯气哭,他吼出口的话明显带上委屈又不解的情绪,“到底是谁开始生气的啊!谁惹你啦?简直莫名其妙!”他吼完之后就闷闷地转过头,把帽子压低,抱着背包缩成一团,一副我再也不理你了的样子。


 


王俊凯心里抽了一下,刚想过去揉揉缩成团子的王源,又突然想起刚刚小号刷到的预览图,顿时又气得不行,于是再次收回了手。


 


两个人就这样闷了一路,谁也不跟谁主动搭话。


 


两位领导恋爱修罗场一样的气氛搞得随行的所有人都很尴尬,最后到酒店的时候一群旁观者直接把房卡甩给王俊凯,推推搡搡地就说我们出门撸串儿去你们俩先回去吧。王俊凯嗯了一声就扯着王源往电梯那里走,没想到王源居然跳着脚喊我今天不和他睡一起!我要出去吃烤串儿!


 


王俊凯的脸顿时黑成锅底,他动作很大地继续拖着王源走,其他人看着王源委委屈屈的样子,想帮忙又不敢走过去拉他。


 


王俊凯大力地把王源拖进电梯里,啪地一声按亮了24楼。王源被他的蛮横气到眼睛发红,干脆任由他拉着,眼睛往一边看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和我生什么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王俊凯先开了个话头,说着伸出手去揉他的头顶。王源伸手干脆地啪地把王俊凯的手拍开,然后继续看向另外一边,完全没有顺着王俊凯的台阶下的意思。


 


“你刚在后边化妆间闹的时候我说你没有?嗯?让你好好检查衣服穿没穿好,你检查没有?嗯?”气还没有消下去的王俊凯抿着嘴唇质问他,“上台跳舞的时候你玩这么脱有什么好处?啊?”


 


王源有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王俊凯生气的理由,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一副就是你欺负我的表情。


 


“扣子崩了就崩了,你那一脸不在乎还跟我嬉皮笑脸是什么意思?刺激我啊?”王俊凯越说火气就越冲,“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小号刷预览图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图片?王源儿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王源越听他说就越难过,抽抽鼻子,还伸手摸了一把脸,最后仍然咬着嘴不讲话。


 


又不是我的错,王俊凯好烦好烦啊。


 


一口气不顾后果的王俊凯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把一肚子火气冲着他的最宝贝的王源发出来了,看到王源伸手揉眼睛,他的心脏一下子被吓得漏掉了半拍。


 


“……王源儿?”他收了激动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王源觉得王俊凯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人了,有的时候吃点莫名其妙的飞醋,能把你气得难受,等他软下来叫你名字的时候,又暖洋洋地让人有点想哭。


 


他是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笨蛋,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才好了。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王源一下子挣脱王俊凯往外面气冲冲地走,王俊凯被他吓到了,两步就追出去,嘴上一直叫王源的名字。


 


“源源我错了,我刚才没有吼你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急了。”这回换成了王俊凯磕磕巴巴地解释。


 


“哎呀源源,你等下我,我保证我下次有什么气我自己内部解决,我绝对不对你摆脸色,行吗?”


 


王源一边毫无形象地抽鼻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很深很深的地方走。


 


“源源你等等,你走过了,房间在这边!”王俊凯简直快要疯掉。他觉得他快要被自己乱生气乱黑脸的臭脾气害死了,他有那么一点点绝望。


 


完了完了,这下要冷战一晚上。


 


他把房卡递给王源,对方满脸鼻涕却凶狠地抢过来,然后一个人哒哒哒地走到房间门口,然后站住。


 


王俊凯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想真的完了完了,这下说不定要吼我一顿然后直接摔门了。


 


结果王源背对着他站了好久,然后松手啪地把背包甩掉,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咬着下嘴唇对他惨兮兮地说,“抱。”


 


王俊凯愣了一下,眼睛也开始酸酸的。他的心好像biu地一下子就化成了一滩草莓味儿的果汁。


 


他伸手用力地把王源整个脑袋都按进怀里,然后使劲地圈住他,很用力很用力。


 


王源抬起头的时候完全是一张丑丑的大花脸,还差点崩了王俊凯一脸鼻涕泡。


 


“你以后不许吼我了。”他抽抽搭搭地要求。


 


王俊凯表情严肃地点头。


 


“那你以后也不许先不理我。”王源乘机补充道,“但是我是可以先不理你的。”


 


“好好好。”王俊凯怕他又跑掉,于是把人抓紧了之后又忙着点头。


 


王源揪着他的衣领,这个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王俊凯直接搂着人就要开房间的门。


 


“那我保证……保证我以后好好检查扣子有没有扣好。”王源最后几乎把头完全埋到王俊凯的胸口,声音闷闷地做出有点幼稚的承诺。


 


宇宙级别的幼稚鬼王俊凯居然还一副超级惊喜的样子笑得满脸开花。


 


因为扣子没扣好就大吵一架,然后把手扣一扣就和好啦。


 


啊……也许年轻人就是这么风风火火这么难懂吧。


 


 



苏河

看完心塞了好久……太真实了……

柒書:

大过年的给大家分享一个小短篇


耽美 非同人不喜慎戳 看标题就知道起名有多愁心了 烦烦的


新年快乐么么草 我没抢到红包 新换的头像非常能反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特别帅特别喜欢




以下正文。






我站起来,看向面前穿着白纱裙的女人。她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繁复的蕾丝和绣花勾勒出婚纱每个考究的细节,挑选它的人一定很有品味。她的手指上暂时还空无一物,戒指盒子被拥簇在百合和白玫瑰中间,沾染上露水,等待着里面那颗独一无二的钻石被嵌进无名指。


我对着她笑得很复杂,我在努力使这个笑容看上去足够真诚。拉起她的手,放进了身边正装挺拔的男人手里,三分钟前我还帮他整理好了胸前的领巾,他从来不会这些。


“和永幸厮混了十几年,现在就把他交给你。以后多多拜托了。”


永幸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突然很不想放手。


准备好的那句“百年好合”或者“新婚快乐”,关键时候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婚礼进行曲是每一个人总会有的一段旋律,我不知道是否在未来主角会变成自己,但当它第一次发生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踩着节拍走上红毯的人是曾经对我很重要的永幸,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真俗啊。”明卉在我旁边小声说,然后拍着巴掌。


“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


“我才不要呢。”她说,“不过如果对象是你,可以考虑一下。喂,再过个五年十年,你还没有新欢,我爸妈又在催婚,不如你陪我上演一出闹剧。”


我的目光终究还是移开了。最前方新郎新娘交换了戒指,一道银光闪过,我也说不上为何心虚,大家起哄让他们接吻。我分明看到永幸的迟疑,然而他的表情很快被新娘的头纱遮掩住,一片欢呼,百年好合。


转头看萧明卉的样子,她也早已不是当年天真烂漫的少女。


“成。”


 


用萧明卉当年的话说,“即使世界末日你们也不会分开”,可现在海清河宴,一片盛世升平,我亲眼目睹了他的婚礼。


我们念书的时候,iPhone还不普及,互联网是拨号到宽带时代,甚至不知道wifi是个什么概念。简而言之,最近几年日新月异,让我恍惚会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实际上呢也不过十年多一点。


齐永幸是在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转到我们学校的,很没有悬念被安插进了我们班。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样子我记忆犹新,吞吐的言辞,拘谨的神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处放。萧明卉通过一条走廊和我讲小话,她说这个男生有点娘娘腔。


戴眼镜的更年期妇女最终把永幸安排在了我的同桌,教室的倒数第二排。我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教室外面望过去没多远就是一道围墙,我们所在的城市不算一线,学校又搬迁到新开发的区域,围墙外面是不折不扣的荒郊野外。春天油菜花金黄色的,反射着阳光特别耀眼,我花粉过敏,一上课就不停打喷嚏,恨不得一把火把那些嚣张的野花烧得精光。整日用纸巾捂着鼻子,闹得永幸一度以为是我见不得他,兀自惶恐了许久。


头半个月,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过问彼此的名字。倒是萧明卉自来熟,每天拉着他一起吃饭,也不顾班主任三番两次的旁敲侧击,关系搞得特好。


等油菜花的花期一过,我就解放了。三月份草长莺飞,春光正好,病毒也跟着泛滥。离中考越来越近的时候,一种流感在我们学校扩散开来,班上每天总有人请假,校领导如临大敌,甚至免费发放板蓝根给毕业班的防治。


刚和永幸熟起来的时候,我们身上都是一股甘苦的药香。


 


我不爱喝药,纸杯一发到手里就开始琢磨什么时候偷偷倒掉。站在后阳台的水池边装模作样地喝着,提防外面的班主任会不会杀进来,正当逮住视野死角迅雷不及掩耳地倒掉板蓝根时,另一道浅褐色的水柱也倾在水池中。


一抬头,齐永幸看着我,手指按在嘴唇上作出一个噤声的姿势,我和他面面相觑很久,都没有注意什么时候班主任过来抓住了我们俩的衣领。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我们站在教室最后,靠着黑板报,蹭了一背的粉笔灰。还被当做坏孩子的典型一顿班级的通报批评,我一偏头,看到齐永幸的小拇指刮着墙上斑驳的喷漆。


等放学后我们被萧明卉嘲笑,她一边笑着一边翻过我们,拍掉校服上的灰尘。我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拽她的马尾,她尖叫着跑开,还喊着永幸救我。三个人的教室,桌椅板凳因为刚刚打扫过卫生都还紧凑地堆叠在一起,很久没有过的追逐打闹,最终以全部阵亡而告终,萧明卉说我们去喝奶茶吧。


咬着吸管,齐永幸问起了我的名字。明卉一口奶茶喷了老远,不可思议地说:“你们俩都同桌快一个月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无辜地点点头。


“老师上课点名呢,回答问题呢,记不住吗?”


他说:“我没听讲。”


头一次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萧明卉被噎得一点脾气也没,无奈地扯过了我书包外侧放的学生卡放到他面前。我说,那张照片真的很丑啊。


永幸很认真地看了片刻,每到这种时候他会微微蹙眉。然后念出了我的名字。


“苏河。”


 


一段友谊的诞生其实不需要惊天地泣鬼神的义结金兰、祸福与共,很长一段时间内萧明卉都揶揄我们说是罚站罚出来的感情。我觉得也不是,罚站就一下午,酝酿不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爆炸。只是干坏事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永幸彻底撕下了优等生的皮囊,每天上课打瞌睡也不再掩饰。单肩背着书包踩点冲进教室,在早自习的时候埋在课本后面喝豆浆吃小笼包,偶尔问我要不要;一上语文课就开始犯困,撞我一下说回头老师看过来你喊我,就不管不顾地闭着眼听课了——有时还挺配合地点着头,看上去挺陶醉。实在太过分了,我就提醒他。


“你好歹拿手托一下啊。”


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眼睛还是微微合着。那个时候我们即将迎来中考之前的最后一次模拟测试,四月底的下午,阳光很好,我一扭头就看到他的睫毛被染成金色。


那会儿我对于美还没有概念,教科书上也未曾传授。萧明卉天天抱着的言情小说里,男主角总是拥有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樱花般柔软的唇,会很多种乐器,对人又好又温柔。我笑她脑子有病才会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她刚说出一个齐字,又自己咽了回去,扭头去看趴在课桌上一点没精神的那个人:“他恨不得一天要睡十八个小时才好。”


“可能远远不够。”我坐在萧明卉的桌子上,一只脚蹬着永幸的椅子腿,看他从枕着左手臂换成了右手。明卉啪地合上言情小说:“你懂个屁。”


“苏河你还小呢。”她总是这样说,装成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垂着眼皮看我。后来的事实证明女生的确要早熟,比如我还在抱怨着太阳晒得疼的时候,她们已经在仔细抹上防晒霜,讨论如何吸引篮球场上的帅气学长。


中考之后齐永幸收到了第一封情书。他笑嘻嘻地当着那个女孩子的面拆开,看完,然后退还给她,告诉她哪里的哪个字写错了。


“是幸福的幸,不是辛苦的辛。”


 


我们俩呆在他家打游戏的时候说到这个,我说你这样以后没有人愿意嫁给你的,他的目光停留在游戏手柄上,满脸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午后的房间里开着空调,冷气漫过了肩膀。超过三十度的烈日隔着玻璃窗再投射进来时变成温暖适中的热度,我盘腿坐在地板上,音响里枪声不绝于耳,乒乒乓乓一阵喧嚣之后game over的字样充满嘲讽地出现在屏幕,永幸扔开手柄朝后一倒。


他的脚碰碰我的小腿,声音拉长了就有点糯,像某个放学的黄昏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冰团子:“我好——无聊——啊——”


游戏还剩最后一关过不去,电脑被他爸爸锁了不许玩,外面又热得要命。我说那要不去我家吧,他兴趣缺缺地玩着手指,想了想还是从地板上爬起来。


“好吧。”


我和萧明卉住在一个小区,两边的父母是同事兼牌友,从小就相互打着长大。那天很不巧,刚刚把永幸带回家就遇到萧明卉过来逃难。明卉她爸管得多,偶尔话说重了她就会短暂离家出走,落脚点一般都是在我家——尤其是这样的假期。不知道她是不是读了奇怪的小说,进来一看到永幸就是“啧啧”几声,然后熟门熟路地拿拖鞋换了,跳到沙发上霸占了电视遥控板,把我和永幸赶到了书房。


芒果台每到假期必备的还珠格格和央视的西游记,萧明卉看了十几年还没过足瘾,我们就在书房玩电脑,听着外面山无棱天地合的海誓,只觉得吵得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个奇怪的小圈子里,我习惯于承认“我和永幸”与“萧明卉”这样的遣词。可能是按照性别分的,或者别的什么,我当时还不知道。明卉后来说其实这已经是一种下意识的抱团,把永幸归为了自己这一边。


“所以后来她找过你吗?”明卉嘴里的“她”是那天给永幸递情书的女生。


“她都把我名字写错了,也不敢再来找我了吧。”永幸和她一起看还珠格格的画面太惊悚,我蹲在单人沙发上怨念地翻着一本已经没用的数学练习册。


“你不喜欢她?”


“不知道。”永幸说话的强调漫不经心,“可能是她不够漂亮。”


 


上哪所高中的纠结很快被我爸妈拍了板,我和萧明卉从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到了未来还将继续互相看不惯整三年。上初高中衔接班的时候,“没有意外地”看到了齐永幸,他说明卉告诉他我会上哪一所高中,他的志愿也那么填了。


衔接班的时候我们也是同桌。说来也奇怪,那时候细算来也不过认识才半年多,怎么搞得像纠缠多年的死党一样,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九月开学,八月底的军训把我们都折腾得灰头土脸。我已经算不清那一个星期自己喝了多少瓶矿泉水,挨了教官多少骂,只记得很清楚,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们去洗澡,只有冷水的澡堂里一脱了衣服,永幸的脊背和手臂的肤色差的太多,几日来连轴转的站军姿踏正步加上火辣的太阳,胳膊上泾渭分明的一条线,他的肩胛骨在弯腰脱鞋的时候太过突出,像马上就要突破皮肤从那里飞出一只蝴蝶来。


我为自己的想象感到很羞耻,不敢告诉任何人,以至于那天晚上永幸问我为什么还不睡觉时,我的耳朵还在发烫。


想了想,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地看一个同性的身体。


他直起腰,背后的肩胛骨也随之隐形在肌理之下。太过于瘦削的身体在青春期之初被拉长伸的骨骼烘托出不伦不类的颀长。头发里是干净的皂香。


最后那天阅兵完了之后我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家,然后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很久,除了吃饭洗澡都拒绝和任何人交流。父母以为我是军训的时候被虐惨了,险些打电话给教育局投诉。我只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但开学还是来得很快,那天萧明卉特地早起床了半个小时来喊我,让我记得穿校服。


高中的校服不像我们初中那么简陋了,虽然也是肥大的运动装。九月艳阳还没有褪去盛夏时节的热情,白衬衫黑色长裤穿好,和萧明卉并肩的时候,我恍惚间才发现原来一个暑假我已经长高这么多了。


分班结果让我头一次相信了宿命,齐永幸的名字往下两个就是苏河。


“莎士比亚说,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美精致,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没有什么能逃过他横扫的镰刀。”


“我说,被班主任发现你看郭敬明你就完蛋了。”


 


萧明卉从初三的玛丽苏言情小说里解脱出来,奋不顾身地投入了另一个大坑。我相信她是找得到同谋的,班上女生每天传递着最小说和别的什么……包装着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并且地深深为之痴迷。


齐永幸一改初中睡不醒的样子,每天背脊挺得笔直,做笔记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写到本子上。只是后来我有次偶然地看到,才发现他夹在一堆充斥着符号和公式的笔记本里,还有一本周记,我用来应付语文老师,他则非常认真。


他们两个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搞得我以为我最好的两个朋友谈起了恋爱,心里为此有了微妙的被背叛感。某次不小心把心里所想说漏嘴之后,被萧明卉这个暴力少女痛扁一顿,然而她依然拒绝告诉我原因。


“得了吧,你们两搞到一起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这样,没别的要求。”


“苏河你什么都不懂哦——”


她嫌弃的尾音拉得老长,旁边永幸经过,看我们打闹的时候他好像特别开心,也没有任何要劝架的意思,就跟看戏一样。这样的画面直到某件事情之后才有所改观,


天气转凉后我就没有再想过军训时候的澡堂,刚开始的几个星期,我还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后来就自然而然地淡忘了。冬天还没来,我就开始感冒。我妈把这归咎于每次打篮球后大汗淋漓却不及时披上外套,我无力反驳,捂着鼻子,喉咙深处的酸涩和鼻腔里的辣意几乎逼出眼泪,镜子里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永幸开我的玩笑:“上半年没喝的板蓝根在报复你。”


我捏捏他的脸:“那怎么没报复你?”


他什么也没说,揉着脸颊上面的一小块红印子,笑得意味深长,然后把药片和冲剂都推到了我面前。我觉得我要呕了。


我生病的那段时间,永幸包揽了我所有科目的笔记。碍着带病学习,老师也不忍心说我上课昏昏沉沉。一下课我就趴在桌子上,看永幸对照着他记的重点,一板一眼地誊抄到我的书上,勾画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最要紧的知识点全部用红色全出来,文科番号标得严肃,理科例题写在便利贴上,夹在书页中。


大概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他长了张的确很吸引人的脸。


就如同我一个暑假身高飞窜,睡梦中都能听到骨头被拉扯的咔擦声,似乎转眼就有了大人的雏形,永幸的成长体现在五官上。


初中时期他尚是一个将就清秀的少年,而许久不曾仔细打量,时间总是让人惊艳。他的睫毛一直很长,五官好像一夜之间被赋予了神奇,侧面轮廓好看极了,甚至找不到言语可以形容。微微蹙眉认真誊写笔记的时候,几乎可以吸引任何女生。


“好了,我给你放在抽屉里?”


“嗯……我可能要死了。”我瓮声瓮气地趴着,鼻子里塞着纸巾。


永幸微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头,然后极其亲昵地揉了揉耳垂,他声音压低的时候窜进耳朵里一路跌撞,最后在心脏上用力地敲击了一下。


“别瞎说啦,感冒很快就好了。”


 


后来我翻过高中时候的课本,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很多时候我的笔记是他帮我抄的。我嫌写字手酸,他就午休的时候誊好了,复习时候用的大纲也是复印的他的。


永幸的字写得很好,据他说是小时候曾经练过好几年的书法,以后的日子里也不停地在各种硬笔书法比赛里得奖。明卉最喜欢他的字,经常缠着他要写一些意味不明的句子,我生平第一次有了特别的抵触。


于是在又一次萧明卉过来拿本子给永幸的时候,我和她吵架了。明卉从来没在我这受过委屈,这次一大声说话,她直接就傻了。从小就被宠着的人怎么会善罢甘休,她抢回本子却不和我说话,转向永幸:“你就惯着他吧!”


那天她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家。开春之后课业加重,为了不耽误上下学的时间,我和永幸都买了单车。高中要上晚自习,下课时已经九点,明卉跟永幸说自己回家,期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在气头上也懒得理她,拖着永幸就去拿车。他好像这一次终于学会了着急和劝架,手指横在鼻子下面揉了揉。


“你跟她生什么气。”


“我没……”


“哦,你没有。”他很深沉地看我一眼,然后笑了。脸颊边的一个小酒窝里像盛满了昏黄街灯的光,荡漾出蜜糖般的甜度。他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有种特别的安抚力量,像一只手在顺毛,“可是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多危险啊。”


我突然就消气了。然而我也意识到,可能我和他的区别就在我从来不会把女生看做“女孩子”,并且还标榜出许多绅士的行为,为她们让座,满足她们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我要回去找明卉吗?”


“她坐公车回去,明天再说吧。”他跨上单车按动了铃铛,“我们去买吃的赔她。”


莫名其妙地,我因为他这一句话心情变得特别好。大概是发现在他的话语中,存在的关系也是“我,苏河”与“萧明卉”。我和他是一起的。他说你愣着干嘛快走啊,晚回家小心你爸又骂你。他总是知道我的一切,出乎常理的,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也没有私人领域被侵犯的感觉,说这话的换作萧明卉我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可齐永幸怎么就有能力变成一个例外。


 


第二天把甜甜圈递给萧明卉之后,她跟没事人一样跳上了我的单车后座。前一晚喝掉了牛奶的空瓶子放在送奶箱里,我挠挠后脑勺的头发,却不上车。


“你很烦诶萧明卉。”我说,看她咬着果汁吸管吃吃地笑,终于妥协地载着她去上学。明卉的声音被风和路上的颠簸弄散,听不清她在絮叨什么,话语的结尾,好像是她不无惋惜地说:“你要是有永幸一半体贴该多好。”


“所以我不是他啊。”打卡进入学校,我一抬头就看到校门口执勤的齐永幸。


学生会纪检部新任部长,校服整齐妥帖,运动外套的袖扣卷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明显腕骨。我跳下车,一把将书包抓到手上按在胸口,好像这样就可以规避开突然加快的心跳,说服自己这是一个意外。


他太瘦了。那块骨头硌在我心里某个我都没法去注意的地方,沉稳地落在那里,直到许久之后才因为岁月的打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心脏。


“下次不要在学校里骑车啊。”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顺手从塑料袋里捞过一个小笼包塞进嘴,生怕被巡查老师发现他假公济私。


我笑着揉他的头发:“你没吃早饭?”


原本公事公办的面孔立刻皱了起来,样子别提多委屈:“要早到嘛,我已经起晚了……诶,你给我留两个,回头早自习我吃。”


我说好,推着车去停,想了想塑料袋里的小笼包一个也没动最后全留给他去。那天早上的大课间我饿到头晕目眩,一闭眼就能看到整个银河,早上第五节课是体育,没有意外地被篮球砸中,一时间竟然丢脸地晕了过去。


被校医务室令人讨厌的味道熏醒了,我一扭头看到玻璃窗上映着自己额角的擦伤,还有脸颊灰扑扑的篮球印。齐永幸翘着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新来的实习医生聊着天,看到我醒了,没有半点激动,这和电视剧里的情节不一样啊?他走过来,把搭在我身上的校服外套不客气地捡走,然后用力蹬了一脚床板。


“走啊,食堂快没饭了。”语气不好,走出去两步又气不过似的扭头瞪眼睛,“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真……”


真了半天也没结果,翻了个白眼径直走了。我摸摸鼻子,狗腿地跟了上去,想开口顺毛却听到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响了。托它的福,我看到永幸终于憋不住崩盘,佯装的愤怒全部垮下来,长睫毛抖了抖,嘴角弯弯。


我当时想,你可真是傲娇。


“请我吃小炒肉吗?”“请你大爷。”


“还是请我吧,你不认识我大爷。”


“不要脸。”


 


高一结束的暑假,我们萧明卉小美女在生日会上成功脱单了。我勾着永幸的肩膀啧啧称奇:“居然也有人看上她?”


“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丑态你都看了个遍自然不放在心上,俗话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看你们啊算是毁了我心中对这个词的定义。”话到中途一转,“不过,总有人会被外表蒙蔽。你看,那就是一个例子。”


他的手指向正不停向明卉献殷勤的高个子男生脑袋上,我努力想象萧明卉的淑女外表被拆穿之后的乌龙,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齐永幸拿起一块蛋糕呼在我脸上,奶油堵住了口鼻一时间近乎窒息,我跳起来追着他打,浅蓝色衬衫上东一块西一坨全是奶油和五彩斑斓的果酱。事态在萧明卉尖叫着加入战局之后变得不可收拾,全场十几个少年少女互相推搡着往彼此身上抹奶油的样子看上去如同一场混乱。


然而我在这场混乱中被推到墙角里,永幸在双臂围成的狭小区域中缩成一团:“别放开啊,别放!我快要被弄死了!妈呀好脏——”


萧明卉还意图所指地想要在永幸惨不忍睹的脸上添一笔,最终被她小男友架走。我蹲在地上拽了把永幸的裤脚,让他一起蹲下来。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面变成浅褐色,像猫,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又把手指尖的果酱抿干净。


“你看他们多开心。”他说,我舌尖上都是过分甜腻的奶味。


“我更开心。”人群里明卉被那个男生拦腰抱起来扛在肩上,她不停地捶着他的后背,笑容却一刻也未曾消失,“差点以为真的没人要她了。”


永幸扳正我的脸,深情款款。那一刻我错觉即将发生一个吻——而且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么的不正常。但他只是擦掉了我鼻尖的、由他自己抹上去的奶油。


“如果你有这么一天,我也会很开心的。”


他说,然后站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加入了狂欢的人潮。我呆呆地蹲在原地,头发被蛋糕和果酱弄得十分黏腻,生日会把房间里弄得一塌糊涂,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就在里面仿佛这是世界末日而他们在庆祝不枉此生。


被他之间碰过的地方变得滚烫,有人来问我为什么不去玩难道是好友脱单自己失恋,嘻嘻哈哈编出一段笑话。我一人一脚踹开,扑过去抱住了齐永幸。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句话胆小得就像自言自语。


 


而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萧明卉开始像个真正的女孩儿一样在意起了自己的发型和服装搭配,每天和男友腻在一块儿,我和永幸被她抛弃了。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只多不少,沉默也随着增加。我们之间原本有说不完的话题和故事,欧洲杯或者意甲,奥斯卡和戛纳,偶尔八卦学校里著名的配对,最后话题落到彼此身上时就谨慎地收缩起来不再继续。


我在某天浏览网页时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打入“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按下回车前还鬼鬼祟祟地回头看爸妈有没有在意。对于最近的状态实在太忧心。


非要追溯源头的话,就是齐永幸这个熊孩子,在说出“我也会很开心”时,我竟然觉得他不可能祝福我。


说不上是对他的不信任,还是对自己的逃避。


网页里列举出来的所有都对上了号。我几乎是声音颤抖地打了萧明卉的电话,虽然她就住在我家楼上,可我不敢面对她。开始我对她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明卉非常高兴,旋即又忧心起如果我们两个都恋爱了永幸该怎么办,还没容她将永幸的退路想好,我心一横,闭上眼睛挨在手机旁边压抑着声音。


“就是齐永幸。”


“啊?”


“我喜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齐永幸。”


萧明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快要握不住电话,而后才轻轻开口:“你在家吗,我下来找你。”手机坠地,我妈在客厅里骂了两句不爱护自己的用度,才把刚刚从洗衣机里捞出的衣服在阳光下抖了抖,窗外是鸽子略过天空的声音。


那天我和萧明卉谈了很久,开头是“你确定吗你认真的吗你一定要这样吗”,结尾是“好吧希望你们好”。听上去似乎妥协在三秒钟以内,然而中间实际上隔着近一个小时的喋喋不休。她最终放松肩膀坐在我的床沿,掰着指头好像这是一件极其难以启齿的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让我觉得陌生极了。


“你可以去试试看,我是说……”明卉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眼圈红红的,“永幸也喜欢你。”


 


于是没有一点防备地,我洞悉了齐永幸一年多以来的秘密。和萧明卉面面相觑了许久,沉默在房间里如潮水没顶。她站起来捏着我的脸:“你不许欺负他听到没。”


然后她就回去了,背影狼狈,我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想也许萧明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喜欢过齐永幸,还没轮得到告白就宣告失败——不然我开玩笑提到他们在一起时,明卉为何会一边打我一边羞涩地否认呢。原本是自己的事,我却没来由地想了许多,我想我可能是从心里在乎他们两个的。


电脑里还随机播放着歌,粤语的女声唱着并不太能听懂的歌词。永幸挺喜欢的,我记得他中考之前一直在听。从地上爬起来坐回电脑前,桌面上还有应和着旋律滚动的歌词。


“旁人从不赞同,连情理也不容,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循环三次,关掉。我趴在电脑前目光呆滞地看着柜子下方装进了相框的初中毕业照,齐永幸站在我旁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快门就按下,表情恍惚得像个呆子。一群人堆里我能够准确地找出他,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想通了这点我觉得心情好很多。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自己虽然难得,可谁又能保证未来呢。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喜欢上别人,他也是,然后我们继续做最好的朋友,隔着这层距离就像是一个安全的保障,不会因为逾越而互相尴尬,也不会在以后因为分手而落得相看两相厌最终殊途。


我没有勇气,我胆小,我是懦夫。


萧明卉好像很不满意我思考的结果,她从下一个星期一开始就不断示意,甚至自以为聪明地为我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实际上,不需要她刻意照顾着,我和永幸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几乎都在一起。她以为不远的将来我们就会相互需要,但往往事与愿违,这点心照不宣的暧昧又持续了大半年,仿佛在等待一个打破它的契机。


私心来说,即使是后来的我也并不渴望能和他亲密接触的机会,何况当时?


“苏河你太自私了。”明卉是这么评价的,说这话之前她还心不在焉地给男友回了一句甜言蜜语,约定考前复习的时间地点,然后抬起头,郑重其事,“我原本以为你会因发现自己的心而成长,现在看来,你让我很失望。”


“我怕耽误他。”


“不,你就是自私。”


 


欺骗自己最终也没有否认萧明卉最后的那句话,只是我原本打算掩藏到底到头来事与愿违。大概有命定因素,或者我们谁也忍不住了。


那会儿好像是快要高考前了,春天过去了一半。


齐永幸是不折不扣优等生,这一点从来毋庸置疑,就算他上课偶尔打瞌睡,可高中的时候谁没有在喘不过气的学业之间偷懒过。他从高二开始有意无意地帮我补习,包括记笔记,就为了我们的成绩不至于差得太远,我想和他靠的更近一点这样我们能够上同一个大学,久违地孜孜不倦,持续一年,充实的生活和每天贴在一起的距离让我险些忘了我喜欢他这件事。只是有时在深夜失眠的时候会想到他的脸。


越发好看了,我不得不承认。他开始长个就像喝足了阳光的麦子开始拔节,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过多久我们就差不多高。我不再肆无忌惮地勾过他的脖子把人卡在胳肢窝,拖着他满操场的乱窜,我怕擦枪走火。


高中过得实在太快,我还没思考过大学的具体事宜,倒数100天的日历就挂在了教室前头。誓师大会的时候老师和领导在国旗下慷慨激昂,我和齐永幸站在人群中。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他没反应似的继续看另一只手中的那本小小单词书。瞥到萧明卉前排投来的暧昧眼神,我鬼迷心窍地叉开手指把他的指头扣在缝隙中,形成了一个陌生的十指相扣的姿势。永幸茫然地从单词中抬头,看我一眼,露出一个有点宠溺的微笑。我发誓,之前从没有人这么看着我笑过——然后他就随我去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单词,没看两页就试探着问:“你喜欢我吗?”


那天阳光太好,晒得人犯困,足球场上一丝风也没有,蓝天中的流云静止了,人造草皮的粗糙颗粒蹭在鞋底。


“别闹了你,我背书呢要分心的。”


手指挣动了一下,没有抽离。要不是这个动作我差点以为他是在说真的。


“你看的是大学四级的单词了都,学霸带我飞。”于是我转移话题,指着他看到一半的单词书,跟着念了两个。他笑:“其实也差不多,反正顺利的话,今年年底也要去考。”


第一个词是abandon。但其实后面还有ambition。


 


那天晚自习上了一节,永幸突然出了教室。他并没有散步的习惯,我感觉他有点不正常于是立刻跟了过去。路过萧明卉座位的时候她拉住我的衣角。


“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许欺负他听到没?”“我哪有?”朝她比着ok的手势,我心里是慌的,别人都说女人的预感很准,萧明卉虽然在我这只能算半个女人,可也是遵循着自然规律。她自从我跟她摊牌那天再没有说过这句话,突然旧语重提,是不是有征兆?


这么一小会儿,我就跟丢了齐永幸。但我知道他会去哪儿,无非就那几个地方,都是我熟悉的。果然没一会儿我就在大榕树下、双杠上看到了他。


两条长腿在灯光的边缘晃荡,影子拉得老长。我刚想喊他,又噤了声,因为我看到他卷起校服外套的袖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他叼着烟的样子我不习惯,不熟悉,不喜欢。皱着眉点火的时候睫毛翕动,看上去很不开心。


“齐永幸,你胆子可真大啊。”


上课铃声打响,篮球场上的男生都小跑回教室,他没回去,我索性走过去了。高三的时候偶尔缺一节晚自习没人会管你,大家都自顾不暇。


他好像受到惊吓一样突然从双杠上跳下来,一个踉跄,烟头那点红光在沉下来的夜色中太过鲜艳,就像是令行禁止的红灯。我伸手把烟抽出来,咬在自己齿间,这么说话模糊不清,但很酷的样子,他看着我的眼神惶恐。


伪装被撕破的小刺猬。我没来由地想到,非要装成与世隔绝的样子。


“这好玩?”


吸了一口,从此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绿万是什么滋味。薄荷直冲天灵盖,辣得鼻腔一酸忍不住就红了眼圈大声咳嗽起来。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他夺下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你干什么啊苏河!不会抽烟别这样好吗?”


“放屁,你就很厉害吗!”


 


于是沉默,他翻了个白眼蹲在地上翻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瞟我一眼之后没抽,就夹在指尖,烟味有点呛。我爸不抽烟,于是我也不抽,按这个尿性我怀疑是永幸是被他爸耳濡目染,吸过一次好像就有了新的理解,连带着二手烟都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抬手按低示意我蹲下,于是我们两个就跟傻逼一样蹲在大榕树那儿,尽管旁边就是围了一圈的花坛,火光明灭,烟雾缭绕,齐永幸的眼神变得涣散,他好像在回忆很多事。


然后他说了很多话。永幸本不是话多的人,这次更是像憋了许久,仿佛被大坝阻截的山洪终于决了堤,一根烟燃尽了他还没说完。他说他压力很大,班主任三番两次和他谈话,希望他能够为班级争光,考个清华北大之类的好学校,尽管永幸一点也不想;家里父母因为大学的事情起了小分歧,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要不是顾着他还是毕业生,早就鸡犬不宁;我和明卉也在备考,不忍心打扰我们,后来就成了这样。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误会我。”火烫到了他的指尖,他抬手自己吮了一下。


“那你看我抽烟你会心疼吗,或者,觉得不舒服,像是我背叛了你……我没有告诉过你就自己去做了某个决定。”


“……嗯。”


“我也会。”


这种气氛实在奇怪极了,我快要忍不住,直接站起来赖在双杠上双手一撑坐了上去。教学楼都亮着,学校外面华灯初上,汽车的笛声传出很远,晚风拂面纡解了莫名的燥热。


我看他抬头盯着我,半张着嘴,校服的拉链头坠在地上,反射着不知道哪儿来的银光,抓抓头发开口——说不清的原因。


“你压力大我可以理解啊,可抽烟多不好。呐,你可以骂我两句,也可以打我,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真的?”


“骗你干嘛。”


 


永幸站到双杠旁边,依然是抬头,黑眼睛发亮:“那你埋头,闭眼,我要打了。”


我发誓我没想太多别的,压低身子,手抓紧双杠渗出了点汗意差点打滑,抱着“就让他打一次吧能有多痛呢”的心思闭上眼。预想中的拳头接触皮肉的感觉却迟迟没有来,我听到永幸的呼吸停顿一拍,脚好像是踮起来一些,鞋尖碾过地面。


嘴唇上有了不一样的触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电光火石刹那知晓他是在亲我。鼻头上的薄荷味道和口腔里的烟味交叠在一起,额头有汗,睫毛扫过眼睑,手指轻轻抓住了我的校服衣摆。吻上又迅速放开,随即跟不满足一样又亲了回来,可能见我不反抗胆子更大了,蜻蜓点水变成了长久的紧贴——太让人心动了。


我感觉脚底发软,酥麻的感觉窜上脊背,推开他从双杠上跳下去。永幸的表情有点诡计得逞的得意,擦着自己的嘴角看着我笑。


“你他妈……”骂到一半拐了个弯,伸手拽过他学着去吻他。


“怎样?”


“我太喜欢你了。”


好像这句话根本就没我想的那么难。


我们在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回教室继续晚自习,班主任先是看着我要发作,永幸就默不作声地从我背后闪出来,两个人跟只是中途去了趟厕所一样闪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同步率极高地抽出了新发的数学练习册。


“你做完给我抄一下最后一道题我不做了。”“你大爷。”


选择题做到倒数第二道,我卡壳了一下,他推过来半张草稿纸,解题思路还在上边却给我留了个计算过程,等号后面画了个鬼脸。我扭头作势要打人,永幸笑着推我,小声说老师还在上边呢你别这样。拳头停在半空,我收回来重新拿起笔,看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晕染出大片的黑色墨迹,咬紧了下唇内侧,一点也不痛。


“所以这就算谈恋爱了?”我趴在课桌上,感觉数学卷子上的劣质印刷体要复制到脸颊。


“不然呢。”齐永幸下笔如有神,刷题间隙抽空回了我一句。


然后我就笑了,跟王宝强似的。


 


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无比顺理成章。齐永幸是个特别自律的人,我从来都很佩服他的自控力,比如高考迫在眉睫的时候谈恋爱,黏糊了一半突然说,“诶我们先把作业做完。”


萧明卉感叹我交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约会永远是在图书馆和咖啡厅,带着一书包的卷子练习册,一套题可以换一个吻。他比我之前认识的齐永幸更温柔,仿佛那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小刺猬冲着某个值得信任的人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伸手挠一挠还会撒娇地滚两下。我为自己的想法羞耻了三秒钟,然后去摸他的头发。


高考就浮云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永幸趴在我腿上用电话查着成绩,准考证号拨了两次,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你的分数?”我看着那些漂亮的成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门的。他摇摇头,挂掉电话后把那张纸往茶几上一扔,抱住了我的脖子:“亲爱的苏河同学,这是你的。”


“啊?我考得这么好?”虽然有心理准备是超常发挥,可那些成绩分明已经超出了我能够承受的范围,我去够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很久,他吊在我身上,凑着头脸贴在一起,“我以为这分数是你的呢……”


“我的在下面那排,高你五分,我们可以上同一个大学了,耶。”


鼻尖碰鼻尖轻轻磨蹭片刻,他凑过来亲吻。我知道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未来,我也知道他怕我成绩不如他已经做好了填差一级志愿的准备,所以当事态朝着最好的方向一路前行的时候,他比我要开心。谁都不想为对方放弃很多,我们仍然太幼稚。


比起因为想要在一起的迁就,还是这样更好。


 


毕业典礼之后,萧明卉就和她高中的第一任男友分手了,具体原因她不想说,我们俩谁都没去问。陪着她在河边上走了很长的路,对面的市中心商业区灯红酒绿,桥上风大,她趴在栅栏上看着潺潺流水,灯光拉扯成虚幻的影子。


永幸默默地松开勾着我的手指,把手搭在了明卉的肩膀上:“别难过了,以后会有更好的。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棒,太多人喜欢了啊。”


她遮住自己的脸压抑着哭腔——这是我认识萧明卉的十四年来,第一次看到她哭。好像觉得在我们面前哭并不丢脸,呜咽索性放开了:“不会有了……以后都不会有……”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去看永幸,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想说出来。买了太久的奶茶没人喝,冰全部融化掉,我手上湿淋淋的一片,吸管口被咬成扁扁的形状,最终这场失恋在奶茶被明卉抛进河里告终。


七月底的时候,我们终于实现了计划中的旅行,进藏。


就我知道的而言,齐永幸应该是最想要完成这次旅行的人,而明卉这个失恋少女,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些极限运动或者长途奔波来走出整日消沉的状态,两边怂恿下,我妥协了。我怕自己有高原反应,结果上了高海拔的区域,仍然是活蹦乱跳的,再一次肯定了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小时候到处淘编的谎话。


终点在墨脱,这个为各种文艺青年所向往的地方,全国唯一一个不通公路的县。顺便我们去了许多地方:林芝的森林和夏季的暴雨弄得全身湿漉漉,布达拉宫巍峨伫立,纳木错的湖水深沉如夜幕投影,高原的星辰离我们很近,生在城市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苍穹。流云聚散最终拼凑成莲花的轮廓,永幸拿着相机拍照,拍风景也拍人,虔诚的朝圣者,悠闲的牧民,还有围着大披肩的萧明卉,老是跟在他旁边的我,背后是壮丽的雪山,我一转身就看到覆盖视野的蓝天,还有一只鹰掠过边际。


然而我们最后还是没能走到,其实已经很接近,一场雪崩和萧明卉突然剧烈了的高原反应压在一起,不得不返回拉萨,再经由青藏铁路回家。


明卉在火车上向我们说对不起,我摸摸她的头发,上面似乎还带着冰雪的味道。


“不是你的错。”


几年后我从新闻联播看到墨脱通公路的消息,念稿子的机械女声都抑制不住激动,遑论屏幕上那些为这条公路奋斗许多年的普通人。我勾住永幸的脖子,想起了那次夭折的旅行。


“我们那时候挺傻的,非要徒步去,你看现在可以直接去了。”


“有期待是好事。”他总这么说,“还是不一样的。”


 


入之前所说,我和齐永幸最终上了同一所北方大学。而萧明卉去了南方的城市,据说学生宿舍一打开窗就能看见海,在学校里也有黄金沙滩。


我们是不同的专业,永幸对他们学院老师软磨硬泡许久换到了同一个宿舍。那天晚上他跑到我的床上,单人铺挤着两个成年了的男人还是太过于难受,夏天的北方夜晚降温后没那么黏腻,可我们都出了一身汗,他凑过来吻我,压抑着声音拥抱,害怕吵醒其他的室友。


后半夜雷声大作,我被一道闪电晃了眼惊醒,永幸正把头埋在我胸口,好像是在听心跳声,眼睛睁得很大。我默不作声地把他揽紧了,一条薄毯大半都堆在他身上。


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他抬头看我:“弄醒你了?”


“没有。”齐永幸怕打雷,好像是会让他做噩梦,进而想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神经质和脆弱,从我刚熟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拍拍他说你安心睡吧,他眼圈通红的样子看得人特别心疼,那天他第一次说我爱你。


学校用的是澡堂,避免尴尬也有少量的隔间。永幸总是抱着衣服在前面等,我说你这人就是瞎讲究,他翻个白眼却不反驳。


那天我洗好澡出来看到他那边排队结束,突然起了小心思,非要进去和他塞到一个隔间里,他看我一眼开始脱衣服。我没来由回忆到军训那天,也是这样拥挤的澡堂,只有冷水,他背对着我,肩胛骨凸出,俯身脱鞋的时候延伸到迷彩色裤子的腰线被皮带勾勒出纤细的一截。而这会儿,他脱光了站在我面前,反手拧开热水龙头,吻覆盖上来。


刚洗完的头发又湿透了,我们在那个小隔间里拥抱,借着水声掩盖喘息,生涩地尝试着去探索彼此的身体。最后热水时限到,兜头浇下的冷水沁得永幸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后他开始笑,一只手还和我的手指交缠着,锁骨处没清洗干净的泡泡啪嗒坠到地上。


“你神经病。”我说,又重复一次,“神经病。”


他没否认,挑眉的神态和平日所见有些许微妙的区别。将就着冷水冲干净了身上的沐浴液和洗发水,打了个喷嚏擦干身子:“走吧,再不回去熄灯了。”


晚上我昏昏欲睡,他隔着两层床板伸手过来捏我的脚,声音里有我并不熟悉的兴奋:“苏河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明卉玩吧?”


“好啊。”


 


他说南方冬天不错,于是在刚考完试后我们没给萧明卉打招呼径直去了她求学的城市,站在那所漂亮学校外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永幸开着免提,我听到萧明卉的尖叫时夸张地捂住了耳朵,而永幸在旁边只是安抚她让她赶紧。


“老娘要洗头!兔崽子们给老娘等着!”“妹妹,你别闹了,明明比我们都小。”我拉长了声音,那边愤怒地挂了电话,永幸象征性地踢了我一脚。


明卉带我们去海边,还有那个有名的海岛,礁石漆黑,浪花洁白,远处水天相接。永幸问她何时考完一起回家,她说还有三天,然后又佯装生气地抱怨我们:“我刚刚复习到一半你们打电话过来,明天还要考试呢咋这么烦人你们——”


于是我们默契地忽视了她颇为傲娇的骂声,永幸啃着一串鱿鱼,嘴边沾了点酱汁,我想都没想去给他舔掉。旁边萧明卉的话说着说着停了一拍,两巴掌扇到我背上,这妮子上大学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人照顾自食其力惯了,力气竟然比以前还大,我怒目以对:“萧明卉你干嘛?”


“叫你不要欺负他!”“我没欺负他!”


然后开始永无止境的斗嘴,永幸和少年时候一样看着我们自己傻笑,也不劝阻,他知道反正我们一会儿吵累了就和好。只是这次我学聪明,无论如何想拉他下水,于是跳到他背后:“亲爱的,你看这个妹子,她怎么能这样哦?”


萧明卉愣了下,捂住眼睛:“我靠,苏河你这个贱人,齐永幸你今天帮我还是帮他?”


“不好意思啊明卉,他现在是家眷。”听到这话我得意地从永幸背后探头朝萧明卉做鬼脸,她啧啧两声又说了两句狗男男才过瘾般住嘴了。


我们住在明卉学校外面的小旅店里,劣质灯光和粗糙的床单都让人不舒服,空调开到半夜怎么也按不开,永幸觉得冷,挣扎了两下说不会断电了吧趴在床头去试探灯的开关。我看着他塌下去的腰和两条小腿,伸长的胳膊,肤色白皙,在深夜的昏暗里特别惹眼。这到底算不算青春期末端的性冲动,我想要他。


抱住他的腰拖回来,永幸说你想做什么,一边说一边笑,拉下我的脖子接吻,膝盖顶着我的腰,随后腿就缠了上来。体温热得发烫,他身体里很暖,我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不冷了,他说你这个贱人,却在下一刻吻得很深。


齐永幸从来不问我是否爱他,用他的话说是,“我相信你。”


“这样我都没机会说给你听了。”我挨在他耳边,性爱后的温情在这间小旅店的房间里扩散,感觉床板也没有之前那么硬得无法入眠。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们三个一起回了家,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父母旁敲侧击问我是否在大学有艳遇,并故作开明道年纪已到不算早恋你可以尽情去享受青春,我一边挑着鱼刺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道你们又懂什么。


我那时候似乎笃定了这将是我一生所求,遇上他之后看别人都没了想要靠近和拥抱的欲望。起先我觉得这是恋爱初期都会有的误解,等时间久了或许就会理智起来,然而我和永幸这般契合,光阴流逝,并没有在未来给我这样一个理智的机会。仔细算来,我们并不是一见钟情,也不算日久见人心,大概真要归咎于该死的命运。


这世界这么大,偏生我就遇到了你。一起罚站作为起点,我希望终点是耄耋年华躺在阳光温暖的院子里还能和你想到轻狂时候。


听说明卉开始了新的恋情,只是天各一方,实在不知道她的新男友又是怎样的人,永幸和她通过电话,听永幸说那边有个很好听的男声在催他去吃饭。我想我对明卉可能依然有隐秘的愧疚,毕竟现在我愈发肯定她一度喜欢过齐永幸——心情复杂地,但总归我希望她过得好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够自我欺骗得到救赎。


我一直以为我和永幸的爱情没有得到什么阻挠,并暗自爽快社会果然比起十几年前更加开明,于是心平气和地度过了大学时光。只是我低估了齐永幸,他想瞒着我的事我当真一点不会知晓,所以我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多久,他就独自和家里对抗了多久。


大学毕业之后我回到家乡,约好了一起去高中校园看看的那天永幸并没有按时出现,过去几年里他没有一次爽约。


最后我等来的是他的妈妈。以前我对这位夫人没有印象,只是隐约记得她高贵且有教养,听到一些风声说她当初下嫁给永幸的父亲,后来又在永幸父亲重病之时支撑起了家庭的所有责任,是个了不起的女性。永幸对她不置可否,街坊提起却充满崇敬。


这位了不起的女性看着我,微抬着下巴:“你是苏河?”


 


我们谈了很长时间,更多的是她在质问,而我节节败退。最后手指抓紧椅子扶手又松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萧明卉初中时期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苏河你很幼稚。”


是,现在我承认了。我看着面前谈吐优雅却强势的夫人,想要竭力保持一点尊严,我从未和大人这样聊过天,在这一刻我才知道不管我有没有成年,我始终没长大。这让我感到绝望,现在我连齐永幸都保护不了,我对于未来的规划远远赶不上世界的日新月异。


再美的爱情遇到现实都是不堪一击,何况我们并不算轰轰烈烈,也见不得你死我活。


那天背着永幸,我在他妈妈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十分满意地离开,临走前甚至和蔼地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忙咨询工作的事,这无异于最后一个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我一点也不怪她。


结果我想提分手这件事都被齐永幸抢先一步,那天晚上本来一切都和往常无异,他窝在我怀里看着手机,好像是有一个初中同学新结婚。我满脑子都是前些日子和他妈妈的对话,才意识到他从未提过带我回家见父母,这本身已是一个埋藏很久的危险信号。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永幸关机翻了个身。


“我说……这样对你是不是特别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婚姻,歧视,后代,前途。”他说,“我不信你从没考虑过这些,或者你只是不想和我说,怕在一起搞得太累了。”


“其实我想说,你要是也这么想过,”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只是喉咙涨得发疼,仰起头看天花板的时候,被白炽灯光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好像是我们还在北方,太阳过后的雪地里,一只鸟也没有,“我本来想过些日子再提的。”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们分手好了。”


齐永幸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我以为我听到了他的一声哽咽,他背对着我,掖紧了脖子那里的被子,被子里原本架在我大腿上的脚收回去。他还是比我想得要坚强一点,起码那会儿我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伤感。


“你说了就算。”


 


这件事我们都默契地瞒着萧明卉,她正在浪迹全国,若是让她知道恐怕第二天她就会杀回来然后按着我们的脖子往墙上撞。既然木已成舟,等再过些时候她不接受也没了理由。


永幸第二天就搬回自己家,我没过多久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薪水父母很满意,过年时候亲戚也会表扬“你家孩子真有出息”。后来我们也时常一起出去玩,只是再也没有牵过手,夏天快到的时候,永幸说他开始相亲了。


“挺好的,你妈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自然是门当户对,如果要结婚,记得提前跟我说,这可是大事,我要好好准备给你的红包。”我说,指尖夹着一支烟。


我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了烟瘾,当时永幸开玩笑道我已经不抽了为什么你还会时常揣着打火机。那支烟快燃完了,我想起他第一次吻我的某个夜晚,春风沉醉,一不小心就被烧到尽头的绿万烫了指尖,他那里还留着一个浅淡的印子。


现在似乎是快要痊愈了。


“所以,以前一直不让你说的话,现在我却突然很想听。”他拿过我手里的烟自然而然地吸了一口,因为太久没有抽烟而呛到了鼻子。


“那句话吗,我藏了太久都要不会说了。”我笑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刚剪过,发根刺得手掌有点酥痒,痒过之后又痛,反反复复,折磨得人疲倦。


“嗯。”烟蒂扔在地上,一片树叶倏忽落下来。


夏天本来没有落叶的。


“永幸,你应该好好地生活了,结婚,工作,赚钱。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光明的前途,失去我一个并不算什么。这才是你最正确的决定,所以不用感觉内疚或者后悔。”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萧明卉终于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回来了,她这几年走遍了全国各种地方。不知是否因为阅历增加,在听说我与永幸分手的消息时她并没十分意外,只是给我倒了一杯酒,推到面前:“哥,你喝。”


辣得食管几乎都要烧起来似的,我感觉自己能够借着这杯酒大哭一场,然而我克制住了。她喊我哥,过去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称呼,她拍拍我的脑袋,很没大没小的样子,然后又把酒杯满上,拿回去一饮而尽,眼眶里全是泪水。


明卉喝的有点醉了,她抱着瓶子不撒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包括她大学时候那个男朋友,还有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自己去了墨脱,拍了许多照片,但没跟我们说过,也没给我们看。接着又是新疆、云南、内蒙古、黑龙江,哪里边陲去哪儿,沿着全中国的边境线,逆着长江黄河深入内陆,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底吃了什么苦,又受过什么委屈,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


那天我把她背回家的,她爸爸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心疼。等她睡了之后我向她父母告别,回家倒在床上,想到明卉尚是清醒时候哭哭啼啼说的话。


“我和很多人谈过恋爱,有钱人,穷人,靓仔,不起眼的普通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还是最喜欢他啊。隔了这么久,再也没人对我那么好。”


她说的大概是高中时期,那个在她十六岁生日时买了俗套的红玫瑰、给她惊喜后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我有媳妇儿了”的大男孩。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我想他也一定忘不了萧明卉。


所以啊,齐永幸。也再也没有一个齐永幸,肯为我付出这么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睁着眼睛看天亮。起床上班的闹钟刚响就打进来一个电话,有些久违的那个声音听上去在颤抖,仔细一想我们也有几个月不曾见,不知道他相亲到底如何。


“苏河,我下个月结婚了。”


“金秋九月,不错。”


 


我最终没答应当他的伴郎,萧明卉说这也太扯了点。他准备结婚的那个月明卉拖着他和他的新娘拍婚纱照,选请柬,挑礼服,最后在他提出那个有些奇怪的要求时替我一口回绝了。新娘子问他苏河是谁,他想了想,竟然实话实说了。


“那个时候新娘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可惜我不在场。”我说,他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最终妥协给心:“也没有你好看啊,她比不上明卉。”


嘉宾已经陆续进场,我看了看门口帮他招呼着客人的新娘和张罗着婚礼进程的萧明卉,把那句“你可以娶明卉啊”咽了下去。他的母亲应该还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我胆子大了,轻轻揪了揪他的脸——似乎最近还胖了些,希望他的新娘会做得一手好菜,这一点肯定比我强太多。我看着他的眼睛,手放开:“瞎说。”


帮永幸整理好了胸前的玫瑰花,拆开他的领带重新系好。他不会系领带,今天也不知道是谁帮他的,弄得难看死了,不及我给他打的结。


我看到永幸的左手无名指上点点银光,拽了过来。他还有些闪躲,最终挣扎和反抗都没能成功。是我给他买的戒指,我们一人一个,是一样的款式,我瞥了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道今天这个时候拿下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握住他的手腕,摘下戒指的时候因为戴得太久阻力颇大,我感觉到他暗中收敛着力度并不喜欢我这个动作。轻轻拍了一下他:“别动。”


“苏河,你怎么能这样。”


“不要攒着过去了,齐永幸,像什么话。”


“我不。”声音最后带了哭腔,我装作没听清。


戒指全部褪下来,我看到内侧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年少时候的浪漫现在只觉得太讽刺。齐永幸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怨念也有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根刺,扎在心里也许后半辈子再无法逃脱。就像当初他的骨头,一定会融进我的血液。


丹桂飘香,还有玫瑰花的馥郁,女宾的香水味,厨房里隐隐传来的喧哗。


“听话。今天你结婚,一会儿有一个戒指。”


“非这样不可么?”


我捏着他手腕的力度放松,改为在肩膀上轻轻拍:“我一直都在。你今天要好好的,乖。”


 


婚礼没有结束时我就离开了,只给萧明卉打了一个招呼。我告诉她这也许是我第一次骗了永幸,以后改不会再有。明卉轻微叹息的样子让我感觉不认识她。


“你帮他做了最正确的决定,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难道我做得不对吗?”我还有心思笑起来,帮萧明卉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扭头看身着正装在前面几桌敬酒的新郎,“他今天很帅,很好看。”


“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你亲手放上去的。”明卉端起酒杯朝永幸走过去,或许她也是时候告别以前的少女心思,我说我走了啊,她停下来却并没转头看我,我听到她笑了一声,说我是胆小鬼。


“我不是一直这样么,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


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直持续到我走出了酒店,门口放着的结婚照看起来无比般配,永幸没有笑。我看了那张几乎和真人一比一大小的照片,脑子空白许久,终于想起我应该早点离开。里面红火的场景和气氛看着真闹心,我果然还是段位不够,没办法像很多电影里一样放下过去,留给从前一个潇洒帅气的背影。


提着街边的一颗小石子,桂花的香味远去之后,我发现梧桐树叶几乎都金黄了。果然秋天已经不声不响地代替了盛夏,开到极致的花朵全部走向颓败。


没来由地想起了萧明卉十六岁的生日会,蛋糕战打得特别激烈,在房间的角落里,齐永幸蹲下来擦掉了我鼻尖上的一块奶油。宴会中央是那一对刚刚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他问我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如果你有这么一天,我也会很开心的。”


我默念着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酒楼门口那块红色的告示牌。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拐角之后宽阔的马路,再往前走,我就可以回家了。


起先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两个人真心相爱,怎么会容忍他和别人在一起呢?现在却似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东西我没办法给他,那还不如放他去过这样的生活,起码他不用在半夜的时候胆战心惊明天又怎么在父母和恋人两边圆谎。


蛋糕上的奶油和绿万的刺鼻薄荷味,双杠上的晚风和推过课桌缝隙的草稿纸,澡堂里的拥吻还有小旅店中的激情,所有的回忆涌上来天旋地转。最后终于定格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我偷偷把板蓝根倒进教室后阳台的水槽中。


一抬头就看到了齐永幸,惊恐万分地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过三个路口,一阵锥心的痛。他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手一抖按了接听,他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挂了电话,我不发一言,“新婚快乐”或者“你不要怪我”,什么都说不出。不知道以后还能怎么样,永幸可能会恨死我。


 


我困得不行,又喝了酒,头痛欲裂。只想回家睡觉。


不管怎么样,一个没有他的明天终归是要来。




FIN




写的时候的趣事1


朋友看完半截说,给你一个标题叫千景2.0吧。我说真的很像嘛,她说风格很像,我说你他妈废话都一个人写的不像那我就超神了。


趣事2


今晚竹马发给我一个红包,250。我rs了他,于是他又发给我一个250。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我只想说,宝贝不要停。


新年快乐,祝看到这里的旁友明年萌的西皮每天都过情人节,吃糖吃到齁

【凯源】不速之客(高考作文梗)

柒書:

*高考作文梗第二弹


*你们要的重庆卷 @唐冬煜  @不叫源螃凯  _(:з」∠)_


*偏虐向年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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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卷:租客


 



 


【重庆卷的正确打开方式:处女座的老王收拾了玻璃渣子然后说你们这些人真是神烦等下扎到我家源源怎么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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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雾的天气:半速,航道模糊。海角一个大步跨出隐形的世界,近在咫尺 


汽笛每隔一分钟呜呜作响,眼睛盯着看不见的世界 


(他的脑袋是否装着那迷宫?) 


时间滴答地流逝 


 


暗礁和小岛圣诗般倒背如流 


“我们就在这里”的感觉被稳稳地揣着,就像有人 


滴水不溅地揣着一只装满的水罐 


 


风在松林里行走,呼啸,时轻时重 


波罗的海也在这岛上呼啸,在森林深处就像置身在宽阔的海上 


风呼啸着是和非,误解与理解 


风呼啸着三个健康、一个在疗养院和两个死去的孩子 


强大的对流风把生命吹入某些火焰,同时也吹灭另一些火焰 


 


——特朗斯特罗姆《波罗的海》


 


来到芬兰的第十五个年头,他迎来的闲置居所的第一位租客。


年轻人黑发黑眼,手指修长,站姿略微拘谨却依然挺直了脊背,倔强如北欧针叶林里的松树,连冬至日的漫天风雪也压不弯他的腰。


他来的时候极夜即将来临,风雪肆掠,厚厚的房门被敲响,带进来满身的西风。


“你好,我是下午打电话给你租房的人。”


 


文/七书


 


 


00


 


他只说他姓王,“你可以叫我Karry。”年轻的声音比同龄人低沉,介绍自己的语调不疾不徐,仔细一听还是带着轻微的颤抖。


王源听着Karry说话,他的中文字正腔圆,比那个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得知对方愿意把房子租给自己之后,Karry乐不可支地笑了出来,唇角上翘眼睛眯起来,两颗小虎牙得意地宣示着存在感。他没注意到面前这位长辈的异样,道了谢之后扛起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Karry只是来北欧旅行的年轻摄影师,极夜时候最好拍摄极光。


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笑起来的虎牙。


但他不是那个人。


 


 


01


 


赫尔辛基是濒海的城市,多湖泊,多森林。雾气缭绕,有极致的永夜。


王源搬到这里来的理由并不复杂,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说想要散散心,易烊千玺便推荐了这里,有的事情他们都心照不宣。


过来之后他对千玺说:“我不想回去了。”


聪明的青年帮他安排了住处和工作,帮英国的两家杂志翻译中文稿件,同时也做一些别的译文工作,繁重而充实。他说我希望你忙起来之后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王源想他是对的,就算他真的是为了逃避。


一住便是十数年,王源甚至觉得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千玺时常来看他,他开玩笑说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千总”现在真的变成了“千总”,事业有成,爱情丰收,家庭和睦,简直是人生赢家。


他们都闭口不提那些事,仿佛它从没存在过。


 


Karry刚过了二十岁生日,却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他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之后抱着一大堆报纸下了楼。


冬天在这个城市来得特别早,十月初始便落起了漫天大雪,室内暖气很足,样式古老的小洋楼里甚至烧了旺旺的壁炉,火苗窜起来,柏树枝的香味伴随着燃烧的“毕剥”声蔓延。他的房东就坐在壁炉对面,对着电脑打字。


“王先生晚上好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凑过去看那人翻译拗口的诗句。


屏幕上是一个名字很长的诗人的诗,而王源正在一字一句地译成中文,他抬头瞥了Karry一眼,解释道:“特兰斯特勒默,瑞典人,2011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这首诗是什么?看上去很有意思。”


 


我们身旁,在这片倾洒着的灰色中,


这棵树急事。它从雨中汲取生命


犹如果园里黑色的山雀,


雨歇了,树停住了脚步。


它挺拔的躯体在晴朗的夜晚闪现,


和我们一样,它在等待着那瞬间


当雪花在天空中绽开


——《树与天空》


 


王源不再看那张极其相似的脸,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接连打错了好几个字,Karry喝着牛奶轻轻念那几行中文,声音低沉缱绻。


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盘腿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不懂装懂地拿过一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优秀作品选》,翻开挑出名字看上去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个人,然后断断续续地读那些晦涩难懂的诗篇。


“源源,这个好。树与天空,像不像一篇童话的标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拿着书拍了拍王源的头。


那个时候,他们肩并肩坐在同一个秋千架上,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灼热,他的脚心抵着他的脚心,那个人握着他的手,王源感觉到手腕上的两条腕带距离为负。


那个时候,他还能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说,“小凯,你在真好。”


 


 


02


 


熟悉了永夜的街道之后,Karry开始频繁地外出,王源一般不说话,却总会在门口的柜子上给他摆好手套和雨伞。


年轻人回来的时候,雨伞是湿漉漉的,他的头发也满是雪花。王源偶尔会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了,起先Karry还回答,后来干脆地抓了毛巾擦头发,一边上楼一边对他说:“王先生,你真的和我爸一样唠叨。”


晚饭时间是Karry的演讲现场,他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终于回了家,一边喝汤一边讲着旅行途中的见闻,大教堂的富丽堂皇,塞拉沙里露天博物馆里整齐别致的木头建筑,几乎是喋喋不休,讲到高兴的地方立刻兴冲冲地上楼拿下那台单反相机,把照片一张一张给王源看,用他的话说,“我和王先生有种天然的默契。”


而王源当然知道这种默契的出处,他心里暗说,来源于Karry的血液之中。


毕竟他们当初天生一对。


 


“王先生你看,东正教堂的塔顶真的和天主教堂不一样,据说这后面还有纯金的圣墙,不过我来不及去看,太晚了我怕有危险,虽然一直都是黑夜。


“卡乌帕多利广场——天哪,这些地方名字都太难念了——旁边就是赫尔辛基大学,还有参议院。我之前跟我爸说,想来北欧上大学,他一秒钟就黑了脸,不过最后我大学还是没念完,要是他知道我打着取景的旗号到处玩,我就死定咯。


“这是我拍的极光,把快门的速度调到极致,架好三脚架,我就在旁边嗑瓜子……嘿嘿,不过我那天从你这里借了本诗集,感觉特别像里面一首。”


Karry面前的汤喝到一半最终凉掉,他们的头几乎靠在一起,单反相机的预览屏幕很小,却看的见星空映照下的五光十色。


 


他拍到的极光其实是绿色的,在王源眼中像极了那些年舞台下挥舞的绿色荧光棒,圣诞节他挂在墙上的绿色橙色小灯泡,还有夏夜里他小心翼翼护在手心只为给他看一眼的那只萤火虫的翅膀。


现在年轻的Karry一张一张展示极光下辽阔的旷野,巍峨的教堂,庄严的十字架和远山朦胧的轮廓,王源却满心满眼都是长江边他的眼睛。


如星辰日月都蕴藏其中,再广远的夜色都无法掩盖那光亮。


Karry说,“王先生你看。”


——绿色的极光在遥遥绽放,从天边蜿蜒而上,直到变为一整块放射的幕布。


他说,“源源,喜不喜欢?”


——微弱的荧光从他手心缓缓飞走,逐渐与启明星重叠在夜晚的终结点。


 


年轻人说他最喜欢的是这一张照片,因为是他一手导演出来的。


海浪拍上沙滩的时候泛起白色的泡沫,远处大海依然幽深如恋人的眼,他放了一个玻璃杯在镜头之前,然后拍下其中天空的倒影,绿色和蓝色的极光仿佛浓缩在小小的空间。


“这个杯子是你带来的?”王源看到杯底最中间那个小小的R字母。


“是啊,这是我爸的杯子。他说是年轻时候一个重要的人送给他,带在身边我会有好运气,这个R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王先生,我刚刚就是看到这张照片,想起了一首诗,你上次给我看过的。”


Karry清了清喉咙,背诵起晦涩的诗篇。


 


在鹰旋转的宁静的点下


光中的大海轰响着滚动,把泡沫的


鼻息喷向海岸,并咬着自己的


海草的马勒


大地被蝙蝠测量的黑暗


罩笼。鹰停下,变成一颗颗星星


大海轰响着滚动,把泡沫的鼻息


喷向海岸


——《复调》


 


 


03


 


他第一次和Karry发生了冲突,已经是Karry入住的半年后。


此时极夜已经过去,街灯也不再24小时开着,他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工作,开始时常出去走走,Karry和之前一样用一整天的时间蹲守在赫尔辛基的某个角落,拍惊慌的鸽子,历史悠久的鹅卵石。


那天他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是放在喝水的杯架上的那个,他以为是自己带来的好运玻璃杯,却在打扫干净碎片之后发现自己的那个好端端地放在原位。


王源第一次对他沉下了脸色,Karry方才发现这个有着温柔眼神和刻意装出的冷漠的男人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并不亚于他远在中国的父亲,他向王源解释不是故意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王源说原谅他之后依然低气压。


被Karry打碎的玻璃杯碎片并没有和其他厨房垃圾一起扔到街道尽头,而是被王源单独捡起来放进了一个袋子,Karry先开始觉得大概是处女座的习惯,可他很快想起来去年11月的时候有一位易先生来到赫尔辛基和王源庆祝了生日,他偷偷地在王源睡下之后打开了那个袋子,尝试还原杯子的细节。


 


没错,这是一个从款式大小到破碎前的弧度手感都和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只是原本属于R的地方被领一个字母占据,Karry眯起眼睛,那分明是一个字母——K。


他想起了父亲喊他Karry的眼神,似乎隔着他看向了时光轴的一个节点,他又想起了母亲拥有和王源一样亮的杏仁眼,笑起来温暖整个世界。


Karry用手捂住额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是无神论者,亦不相信命运。


可他如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发生在北欧的巧合。


紧接着他想起了母亲的过世,从那时开始他和父亲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一直以为自己有着世界上最般配的父母,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连相貌和嘴唇的形状都那样契合,可学习了摄影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父亲看向母亲的眼神并不是那样深情;父亲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偶然一次窥见,那人手里是一张相片,后来他也找到过那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是父亲,另一个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那个少年像一首谁都不愿意写到结尾的诗歌,美好得不可思议。


Karry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他再次想起那个少年的轮廓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毕竟他一直记得看向那张照片的父亲的眼神,如山岚微光一样温柔。仿佛相片里就是他的一生,他永远得不到的梦。


 


Karry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失眠了一晚上,瞪着眼睛看窗帘间隙的天光大亮,终于忍不住翻身起来打了电话。


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因为外放的原因厚实沉郁,根本就是Karry再过二十年的声线,他问候Karry:“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你那边不是天刚亮吗?”


“爸。”他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却仍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我在。”


“你……”想知道真相的少年,竟然因为害怕承受不起这个真相弯下腰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妈妈?”


“……”


“你是不是一直都,爱一个,叫王源的人?……”


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他亦听到千里之外的人的呼吸频率变化,揣测了他的心情,他们毕竟是血亲,Karry能想象王俊凯的心情有多复杂。


 


父亲不回答,所以Karry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巧合,我住在他在芬兰的房子里,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安排我来的人只说是中国人好照应我,我也不知道你晓不晓得他在这里。我打破了他的杯子。”


那边终于有了回应:“那是我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


“我本来打算瞒你的。


“是的,我爱他。爱了很久,后悔了很久。


“我会后悔一辈子。”


 


门外的王源攒紧了那个装满玻璃渣的袋子,踌躇很久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安静下楼。他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没来由地想起了他和王俊凯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王俊凯结婚了,他们的家长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火急火燎地给王俊凯安排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未婚妻。易烊千玺想了很多办法最终约王俊凯出来见一面,意气风发的人颓废得要命,王源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而他开口却像刀子,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王源的心脏:“源源——王源,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没有未来。”


他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然而这么多年以后,他说,爱了很久,后悔了很久。


王俊凯,你真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04


 


Karry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干脆地退了房准备回国,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王源也掩饰了自己的心虚,为那天对他的不好态度道了歉。


于是两个人表面心平气和地分开,背道而驰之后却是同样的压抑。


赫尔辛基的雾气终年不散,湖泊,森林,海边的雕像,沙滩上的泡沫,Karry离开那天下起了连绵的小雨,王源随即出了远门。他游历了北欧的很多城市,乘坐游轮路过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交汇边缘。


海水之间因为密度不同无法立刻交融而显得泾渭分明。


王源撑在船头,大概他和王俊凯就像波罗的海和北海相遇的海水,相遇却无法融合,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无法找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支撑点,因而格外容易分开。


但是。


时间能够洗去伤痕,也能够褪尽铅华。


海水终究还是会慢慢地融为一体。


 


所以我想试试看。


就当是最后赌一把,大不了万劫不复。


 


“千玺,我想……回国了。”


 


 


05


 


我象一只抓钩在世界的地板上拖曳而过。


我无需抓住一切东西。


疲倦的愤怒,闪亮的屈从。


执行者收集石头,上帝在沙滩上写字。


静悄悄的房间。


家具在月光中看起来准备好猝然爆发。


我穿过一片空铠甲的森林


慢慢走进自己。


——《尾声》


 


>>Fin.



你订外卖我买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甜的不行啊

源味叶奶:

饭馆小老板王俊凯×外卖专业户王源


总之就是一个学长勾搭学弟的故事


傻白甜,不要钱(/ω\) 


 


 


1.


王俊凯家是开小饭馆的,虽然是小饭馆,但只是因为店面很小才叫它“小”饭馆。店里从中餐到西餐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拿不出的。店门口架着一台烤肠机,发短信还能订奶茶,这样看来实在算不上“小”。


小饭馆就开在K大门口,因为店里种类齐全,味道也颇受好评,所以倍受K大学生的青睐,每天一到饭点,外卖电话总是响个不停。


王俊凯高中毕业后顺顺利利地进了K大,平时上完课除了听听歌打打篮球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索性就在自家的小饭馆里帮帮忙。端茶送水的活他也不愿做,所以只能帮店里接接电话,记下外卖单子然后送进厨房。


虽然王俊凯总是被爸爸妈妈齐心协力地往店外赶,理由就是“大学是谈恋爱的大好时光”,可王俊凯对恋爱这种事半点兴趣也没有,随自己这对操心的爹妈说一说就过去了,完全不放在心上。可就算王俊凯整天一副【异性莫靠近BUFF】全开的样子,他那张晚上放在天上都能照亮世界的帅脸蛋,还是将【王俊凯】三个字频频地送上了校园网的热门。


从王俊凯步入K大的第一天起,店里的生意就变得越来越火爆,大多都是结伴来看这家店里的“小少爷”的,凯爸凯妈慢慢地也不着急把王俊凯往外赶了,在学校里泡妞和在店里把妹不是一样吗?有这样的镇店之宝在,爸妈很欣慰!


 


 


2.


922L


中文系那个王俊凯!知道吗知道吗!不知道你就不是K大人!长得帅成绩好!虽然看起来冷淡了点,但我就是喜欢这种的!


1024L


哎呦喂谁不知道王俊凯啊,中文系系草!噢不!校草校草!


2654L


学校对面[凯皇]饭馆家的小老板!除了专业课和每月一次的篮球联赛,只要进店吃饭百分之九十九能看见他!尤其是中午和晚上饭点的时候!新来的小学弟小学妹不用谢我!我是你们的雷锋叔叔,哦不,阿姨!


3725L


中文系系草王俊凯,结业考试稳拿前三,现任篮球社副队长,虽然看着高冷但其实对人又好又温柔~你们知道吗!一次去食堂打饭我站在他前面,结果一刷卡发现卡里没钱了!尴尬的我啊!然后王俊凯二话没说就帮我刷了饭钱!还低下头说没关系不用还了!可“不用还”并不是重点啊好吗!重点是他的声音苏的要死!我差点连饭都忘了拿就跑走了!


 


 


暑假结束王俊凯就是大二生了。新生报道第一天,校园论坛就差点被刷崩溃,从大清早开始,学姐们就不知疲倦地卖着安利,学弟学妹们也满眼放光地吃着安利,【王俊凯】再一次被刷上了论坛的热门top1。


“儿砸你看!你又上热门啦!”凯妈一边在店里忙的不亦乐乎,一边拿着手机刷动态,还不忘得意地拍拍坐在一旁听音乐的王俊凯。


“今天新生报到,这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你们学校一股子艳遇的桃花味,别在店里呆着了!快去新生里物色物色!”王俊凯白了两眼自己这个整天幻想自己抱得美人归的老妈,也是十分无奈的。


 


晚上躺在床上,王俊凯闲着没事登了下论坛,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大大的王俊凯毫无悬念地挂在热门第一位,最热门的帖子也是关于K大传奇人物王俊凯的科普。随便翻了两下,觉得无聊,王俊凯刚要关掉页面,突然看到了一个标题简短,点击率回复却特别高的帖子,正在自己那个科普贴的下面


【姐姐我看到了天使】


点进去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今天新生入学,每个社团当然都在热火朝天的招人,照片中的主角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特别白,正弯着腰附在篮球社的桌子前填表,照片是从侧面拍过去的,连王俊凯都不得不真诚地赞叹一下这个男孩完美的侧颜,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圆圆的耳朵有些微微范红,头发软软蓬蓬的让人想上前揉一揉。他一脚撑着地,另一只腿轻轻曲起,两条腿白白细细。暑气还未褪去,男孩穿了一件薄荷绿的T恤,衬得皮肤更加地白。总而言之,一个干净清爽就足够形容。


鼠标往下滑进评论,果然所有没节操的K大姐姐们都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承包了整个帖子


【少年留下QQ号!!!!姐姐来宠你!!!!】


【有谁认识吗?篮球社是吧!训练的时候一定去看!】


【K大终于来了一位能与男神的颜值匹敌的帅boy了啊啊啊!姐姐很欣慰!】


【草,我是个男的都快弯了,匿名了,别点赞】


无聊


虽然王俊凯承认,照片上来看的话...这小侧脸确实长得还不赖,但要和自己比的话还差远了吧。


晚上王俊凯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最后满意地擦了擦嘴边的泡沫睡觉去了。


 


 


3.


第二天王俊凯破天荒的去篮球社报了道。


王俊凯一直是篮球社的一员,除了定期的篮球联赛他会准时出席以外,平时的训练他几乎没有参加过。不过这也没有人抱怨,谁叫王俊凯不训练也打得好呢?副队长的位置不只是挂名,王俊凯看着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穿上球服摸到篮球就和开了挂一样,让K大的女生在一旁喊破嗓子也喊不出他万分之一的潇洒。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们的冲锋凯大人竟然来训练了?”队长易烊千玺看到王俊凯就把手中的篮球丢给他,王俊凯稳稳地接住。千玺和王俊凯高中就是同学,所以他懂王俊凯,竟然能主动来训练,实在是一件不容易且不寻常的事。


“闲了一个暑假,想活动活动筋骨呗。”转着手里的篮球,王俊凯四处张望了望。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这一届的新生了,但这群人中始终没有出现王俊凯一直在寻找的脸。


有点莫名的小失落,王俊凯随便和老队友过了两下招,就坐到一旁的树荫下看千玺训练这届的新生。


“王源!”


“王源!”


“王源是哪个?来了吗?”


千玺手拿点名册,扫了眼面前整整齐齐站着的新生。


“报告队长!王源他请假!”


“第一天就请假?”


“队长啊这也没办法!谁叫王源太受欢迎?这不刚开学就被学姐叫去帮忙打杂,他又是个烂好人不知道怎么拒绝,不过队长你放心!他绝对不会给球队拖后腿的!他那个球技啊,我如果有他的十分之一厉害,一定会有很多女生来追我的~”


千玺被这个古灵精怪的新生逗乐了,摇着头无奈地笑


“好,那你下次来让这个球技惊人的王源,来篮球社报个到吧。”


“是的队长!好的队长!”


“你叫什么?”


“刘志宏~”


 


王源...吗?还和自己一个姓呢。王俊凯跟千玺借来了点名册看,快速地在众多名字中找到了王源。


和其他人的名字相比,王源这两个字的笔画比较少,所以很显眼,又或许是因为在意才会觉得显眼吗?


往王源的后面看了看,中文系。哟呵!还和自己一个系哒!王俊凯心里竟然有点小惊喜,对着点名痴痴地笑,千玺问他怎么了,他也就挥挥手说没事没事。


 


 


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俊凯都准时的去篮球社报道,可恶的是,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王源。


“今天他被老师留下来改论文了。”


“今天他被学姐喊去布置教室了。”


“诶你今天要原谅他,他在寝室帮我写作业呢,没他我就搞不定啦。”


“王源啊,被几个学长搂着脖子架走了,好像非要请他吃饭?”


王俊凯非常的恼火,他在这等守株待兔了一个星期,王源没见到反倒亲眼看着千玺因此勾搭到了小学弟,那自己呢?!只有每天晚上翻翻校园网才能看到别人偷拍的各种王源的照片,王源的科普贴也随之出现,和自己的帖子一起被坛主置顶。王俊凯和王源一下子成了K大的双top。


其实王俊凯的本意并不是要勾搭小学弟,毕竟他在别人眼中一直是个风轻云淡的人。他本就想偷偷地看那个王源一眼,谁知道偏偏见不到,可见不到又让他更想见,王俊凯很烦躁,不导演我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不符合我的形象!于是一个星期后,王俊凯又每天准时的出现在自家的小饭馆里了。


 


3872L


嘿嘿嘿嘿!今天又拍到了小学弟的照片(捂脸


[图][图][图]


4249L


卧槽我今天脚崴了,王源扶着我进了医务室QAQ他问我没事吧?的时候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还以为我太疼了帮我擦了药QAQ妈呀后来他等医务室老师来了才走的...上天啊终于大发慈悲让我走了次桃花运!


4526L


嘤!4249楼的太拉仇恨了!


4622L


啊啊啊啊啊啊4249L的妹纸出来打架啊!


4905L


4249L算什么?!王源看见别人在搬东西都会主动上前帮忙!谁的论文不会写都找他!哪个社团缺人就找他替补帮忙打杂!而且我告诉你们他成绩也特别好!哎呀别说了反正我终于信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了!


5617L


所以这一届的系草是王源吗?我投他一票!


5762L


我还担心新一届的系草会和上一届的实力太过悬殊呢!如果是王源的话我也支持!!!大力支持!!!


6012L


系草啊啊啊非王源莫属!!!!


6265;


那校草呢?


 


 


王俊凯看了王源的科普楼一天高过一天,快要和自己的不相上下了,再看着大家为到底他和王源谁是校草争得头破血流,心中有点小小的不平。啊~你们这些花心的女生,说好只做我的小粉丝呢?怎么这才开学一个月不到啊,就被王源圈饭啦?还是不是真爱了!


但这些小抱怨终究只是抱怨,王俊凯对一切还是看的很淡的,他还是照常坐在店里,只是每天晚上会进王源的帖子里看看他又被拍什么新图了而已。偶尔还会偷偷地按个保存。


 


 


5.


“这里是凯皇,请问需要点什么?”王俊凯一边悠闲地翻看着手里的书,一边熟练地接起手旁的电话。


“一份咖喱鸡肉饭,一份炒河粉,嗯...再来三根烤肠。送到K大传达室就好”电话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像夏日的清风,透过电话徐徐吹来。


“好。”接外卖电话能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也算超luckK了!王俊凯傻傻地想,一蹦一跳地把外卖单送进厨房。


 


奇怪的是,往后的每一天,那个好听的声音都会从话筒里传过来。王俊凯一天不知道要接多少个电话,话筒里会传来各种不同的声音,但只要这个声音响起来,王俊凯几乎能马上就辨认出来。


【他今天点这么多烤肠啊。】


【他好像点这个鸡腿饭比较多呢,今天要不要给他加个鸡腿?】


于是王俊凯经常给这个小客人加餐,鸡腿饭里多加个鸡腿啊,咖喱饭里多浇点咖喱啊,火腿饭里撒点额外的切片烤肠啊。不为了什么,只是因为王俊凯中意这个声音,他很相信缘分这种东西,但也不会过分的被其牵扯。王俊凯小时候上学会带点饼干,放学的时候喂给每天都蹲在那的一只小黑猫,直到有一天看不到它了,王俊凯才在心里隐隐地伤感了一阵,但只是一点点的遗憾而已,毕竟缘分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有人问过他相信一见钟情吗,王俊凯说信啊,但他又自己在心里否定自己,一见而定的缘分,像丝线,是一扯就断,一吹就散的。


 


“这里是凯皇,请问需要点什么?”


“两份鸡腿饭和三根烤肠。”又是那个清亮的声音。


“好~”


“噢对了,鸡腿饭里一般都有三个鸡腿吗?”对方没有立刻挂掉电话,有些不确定地问了问,王俊凯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懵懵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啊,就给你加餐~”


“诶?!那怎么好意思呢QAQ”


王俊凯更得意了,忍不住想多调戏对方两下


“王源你订好没啊,快快快手机给我我要继续打游戏了!”电话里悠悠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卧槽?!这不是那个天天和千玺调情的小学弟吗?!他刚刚叫什么!?王源!?卧槽????王俊凯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他拿起外卖单奔进厨房


“两份鸡腿饭多加两个鸡腿!”


“对了爸,这份外卖我去送。”


 


 


6.


王俊凯急急忙忙地出门,急急忙忙地拿了个口罩带上,走出好远才发现带的是个蓝色蠢萌小熊猫的口罩,心里后悔得要死。


远远地,王俊凯就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在传达室和保安大叔聊着天,笑吟吟地露出两颗白白的小兔牙,可爱到不行。


“凯皇外卖,两份鸡腿饭三根烤肠。”


“我哒我哒!”听到吆喝,王源哒哒哒哒地跑过来,跑近了王俊凯才发现这个王源比自己矮半个头,远看怎么这么高呢?难道是因为腿长?不不不怎么会长过我呢!


“谢谢!给你钱!”接过外卖,王源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块,然后整齐地对折好,郑重地放在王俊凯手里。说谢谢的时候王源水灵灵的杏仁眼望着自己,圆圆的一眨一眨,王俊凯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丘比特的箭击中了,一忍再忍才克制住了伸手摸摸对方毛绒绒的脑袋的冲动。


王源拿了外卖刚准备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王俊凯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唰地一下抓住王源的手臂,王源诧异地回头,一脸懵懵地望着自己。


愣了一下,王源很快缓过神来,抿了抿粉嫩的嘴唇,“我叫王源!”


“对了,帮我跟你们老板说声谢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王源像一只被喂了胡萝卜的小兔子,眼睛都变得更亮了,无比真诚地望着王俊凯。王俊凯被盯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笑,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一条缝,“你的口罩好可爱呀!”王源突然歪了头诚实地夸道,“我先走啦,下次再见!”


王俊凯整个人也变得懵懵的了,在原地站了半天,还摸了摸自己的口罩,然后傻傻地笑。


 


晚上王俊凯看校园网的时候看到了自己被偷拍的送外卖的照片


【男神凯给男神源送外卖!】


—妈呀好像还真的是王俊凯!看这长腿还能有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俊凯有亲自送过外卖吗?


—至少我没看过,我干肯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卧槽卧槽我不管!这感觉配一脸啊!王俊凯的熊猫口罩萌的不要不要的!


—身高差简直了!虽然王俊凯是我男神,但对方是王源的话我自动退出!


 


王俊凯随便翻了翻评论,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7.


王俊凯还是像以前一样定时出现在了篮球联赛的现场。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小队长王俊凯,他平时都不来训练你们不认识他也难怪哈。”千玺拍拍王俊凯的肩,给学弟们介绍,“这些都是这一届的新生,都挺有实力的。今天倪子鱼不在,让新生代替怎么样?”说着便拍了拍一旁王源的肩,把他搂到王俊凯面前。


王俊凯其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王源看了,这下子他的眼睛更是一直盯着王源...肩上的那只手,千玺还不了解王俊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下了手,而且是顺着王源的背一路滑下来的,王俊凯眼睛都瞪直了,千玺只装傻充愣的朝王俊凯笑了下,将王源推到王俊凯身边。


“你好我叫王源!”王源有点小紧张,轻轻向王俊凯鞠了一躬,然后伸出手。


王俊凯一看王源没认出自己还这么有礼貌,也有点紧张起来,连忙在背后蹭了两下手伸过去和王源握了握。


王源抬头冲自己笑,王俊凯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皮卡丘,想要放出十万伏特的魅力,试图色诱这只蠢蠢的小兔子


我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王俊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颜值,今天他却突然怀疑起来。


 


打比赛的时候王俊凯和王源两个人配合得出奇的默契,观众席上女生混着男生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王源传球传的十分有力道,一般人可能跟不上他的速度,但王俊凯可以,王源似乎可以预知到王俊凯将会往哪里跑,然后一下子把球抛出去,在别人以为王源会误传的时候,王俊凯最后都能稳稳地接到,然后报以观众一个漂亮的投篮。每进一球,两人都会不自觉地相视一笑,仿佛是配合了多年的老队友。


比赛完美结束,两个人都满身大汗,王俊凯自然地搂上王源的肩膀,像是在奖励他良好的表现。王源轻轻地喘着气,却又转头对王俊凯咧开嘴开心地笑,王俊凯搭在王源肩上的手随着对方的喘气上下浮动着,两人离的很近,心跳的很快。


王俊凯招呼大家去吃冰,有的人被女朋友拉走了没了影,有的人说想回去休息休息,千玺一脸很懂的样子拉着刘志宏回去了,只剩下王俊凯和王源。


王俊凯带王源来学校附近的一家蛋糕店吃冰沙


“这家冰沙特别甜。”


王源的汗干的差不多了,头发还是有些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王俊凯拿了两杯冰沙坐到王源对面,顺手用冰沙去贴王源的脸,王源也不躲,反而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地样子,嘴里还感叹着真凉快。王源的睫毛很长很密,他闭上眼的时候更是显得好看,王俊凯反而不好意思了,把冰沙放到王源面前,用手温柔地抹去了王源脸上不小心黏上的碎冰,王源愣了神没有躲开,红着耳朵埋头吃冰。


“甜吗?”


“嗯~”


 


 


8.


王俊凯又准时地去社团活动了,然后在饭点前赶回店里,只是为了给王源加餐。


王俊凯喜欢跟王源一对一打球,但他也很喜欢坐在一旁看王源打。王源打球的时候完全褪去了那副软兔兔的模样,认真地盯着球的样子特别吸引人。王俊凯喜欢看王源投篮,修长的手举过头顶轻轻一垫脚投出球,或是和别人抢篮板时轻轻一托球,头也不回地投中,气场十足。


千玺总是吐槽王俊凯,说他看王源打球时候的表情像是看自家娘子出浴一样,但每次说完这话,王俊凯向刘志宏一招手,千玺就被带走了。


在王源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王俊凯就已经冲上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没什么要紧的。”王源捂着脚踝,冲对方笑了笑,另一只手撑着地就想站起来,还没站稳又差点倒下去,被身边的王俊凯及时扶住。


“哪里没事了?你脚踝都红了!”王俊凯看着一脸天真的王源,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满眼却装着心疼。


“我真的没事,让我在旁边坐一会儿就好。”王源轻轻推开王俊凯,只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两步,王俊凯就又上前搂住他的肩膀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王俊凯微微地弯着身搂着王源,王源的手扶着王俊凯的肩,每走一步都会重重地用力,王源的手臂紧紧地隔着一件薄衬衫贴在王俊凯的后背上。


医务室没有人,王俊凯让王源坐在床边,自己去冰箱里拿了冰袋,然后给王源消肿。


冰袋贴上的瞬间王源缩了缩脚,被王俊凯强硬地扳了回来,又以更加温柔的姿态重新贴上冰袋。


“痛不痛?”王俊凯先开口了。


王源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边的床单抓的更紧了。


“对不起啊,小凯。”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你没生气?”


“生你气干嘛?我心疼还来不及呢。”王俊凯轻轻地就着冰袋揉着王源的脚踝,声音里满是温柔。


“还痛不痛了?”


“一点点吧。”


“傻子。”


 


医务室的助理是王俊凯的同班同学,远远地看见医务室的门开着才匆匆赶了过来,谁知道一进门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冒着粉色泡泡的场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迟了,王俊凯刚刚绝逼是瞪了自己吧?!


“嗯...你好,我是刘一麟。”刘一麟搓搓手,跟王源打了个招呼。


咦?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难道在哪见过吗...啊!


“王俊凯!这是你手机里存的那个人吧?”刘一麟纯良地望着王俊凯,王俊凯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卧槽刘一麟你凭什么翻我的手机相册!!!】


【刚刚王俊凯又瞪了我一眼吧?是吧是吧?!】


一旁的王源低下头,耳朵红红的快要溢出水来。


王俊凯瞪完了刘一麟之后抬头看了眼王源,正好对上他垂下的眼,赶紧也慌张地低下头,继续帮王源揉脚,只是心思早已飞的老远。


刘一麟看了看情况,自觉地关门出去了。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心跳悄悄加了速,一个悄悄红了脸。


 


 


9.


天气慢慢冷下来了,又到了奶茶的畅销季。


[凯皇]最近也是忙得不得了,每天除了饭点送外卖还要送一堆堆的奶茶。凯皇的规矩是发短信订奶茶,专门接收奶茶外卖的手机从早到晚震动个不停。


王俊凯简直要忙哭了,可他没有推辞这份工作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千方百计从学生会那弄来了某个人的电话号码。


【两杯大杯椰奶布丁,要温的:-D辛苦啦】


王源几乎每天都会订奶茶,王俊凯将他的电话存在了这个奶茶的外卖机里,别人发来的短信没备注,只有一个号发短信来才会显示【源源】


也只有这个号发来的订单短信,王俊凯才会回一个“好~”


王源平时上网只会打游戏,偶尔刷刷球赛,校园网也只注册了个账号后就再也没用过,或许如果他刷校园网的话,就会知道这个王俊凯和凯皇到底有什么联系,就会知道给他加餐的到底是谁了。可惜王源至今还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也挺好。王俊凯后来是这样想的,这样默默地关注着对方反而让他觉得更自在。


王源和王俊凯的关系已经十分要好了,有时候王源还会帮王俊凯买一杯奶茶,篮球训练的时候带给他喝,王俊凯也不说这就是自己家的奶茶,听王源夸自己家的奶茶挺好喝,然后自己在一旁附和。


 


 


10.


王源已经有三天没有订奶茶了,王俊凯一边看着手机记着订单,一边打开王源发来的信息看了又看。


望眼欲穿。有的时候千玺正好在店里,他会这样形容王俊凯。


 


第一天【小帅哥,今天天这么冷不喝椰奶布丁吗】没回


第二天【小帅哥,今天继续椰奶布丁吗?】


王俊凯盯着手机发呆,每次震动后换来的都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


【好的噢!请给我两杯椰奶布丁:-)】王俊凯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差点跳了起来,欢腾地跳进厨房


“爸啊今天我去送这份奶茶!”


王俊凯还是带着那个蓝色的熊猫小口罩,先远远地站在K大门口,然后他看见王源一路小跑地往外跑。王源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毛衣,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明明是秋末却给人一种春天的暖意,放佛世界上所有的花在这一瞬间就能全部绽放。王源头顶上的一小撮呆毛随着他的脚步也一跳一跳的。


“对不起啊来的有点晚!呼呼~等很久了吗?”王俊凯摇摇头,对上那双好看的眸子。


王源掏了掏裤子口袋,一脸慌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钱放在外套里的,我回去拿一下行吗?一会儿我就回来!”说着转头就准备去拿钱


王俊凯像第一次那样,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


王源很慌张的转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王俊凯猛地拉了下王源的手臂,王源没站稳,踉跄着向王俊凯倒去,王俊凯迅速摘下口罩,勾起王源的下巴,弯下腰直直的吻了上去。


王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愣的望着离自己如此近的这个熟悉的面孔,眼角微微上翘的桃花眼正温柔地望向自己。


“闭眼。”嘴唇离开了对方,附在王源的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又重新贴回那抹粉嫩。


也许是因为紧张,王源特别听话地紧紧闭上眼睛,感受打在唇鼻间温热的吐息。王俊凯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音炮离自己的耳朵这么近,王源真的紧张的受不了。


过了会儿,王俊凯离开了王源的唇,他把奶茶塞进王源手中,摸了摸对方的头,“就当付了奶茶钱。”


“噢QAQ”


“甜吗?”


“你...臭牛氓!Q///△///Q”


“以后想吃什么,我还给你加餐噢。”王俊凯笑了笑,搂着王源的肩膀一起走进了校门。


 


 


11.


王俊凯平时看论坛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拍到他和王源勾肩搭背的画面


【校草投票!凯皇和源哥的对决!】


王俊凯点进最近被置顶的投票贴,看着两边一边涨却相差不多的票数


 


【校草已经不重要了,上一届系草已经把这新一届系草收入囊中了】


王俊凯看了看自己发的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以后,K大校园网的热门不再是王俊凯,也不再是王源


【凯源盛世】四个大字终日霸占着热门榜的top1


 


“源源啊。”


“嗯?”


“以后我去给你送外卖的时候你都不要带钱好不好?嗯?”


“臭牛氓!!!”











你的椰奶布丁和我

甜甜甜

源味叶奶:

暗恋奶茶小哥的王源


先生?来杯椰奶布丁吗?


傻白甜(●ゝω)ノ


 


 


 


 


一.


  


王源从学校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店面很小很清爽,只有个窄窄的橘色小窗口,被挤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店的中间。奶茶店的生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从没有过排队排出大街的情况,但也不能说是冷冷清清。


总之,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奶茶店。


每当逐渐步入冬天,放学后的天空越来越昏沉,奶茶店内总会散发出暖暖的灯光,像甜甜的香橙奶。


王源大概是在某个冬天才开始注意到这家店的吧,因为那里面暖暖的灯光。又或者是因为那个暖暖的少年。


 


 


二.


 


那年的晚秋也格外的冷,像冬天一般。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一股强冷空气,王源很听妈妈话,一大早好好戴上了软软的手套和厚厚的围巾后才出门。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出教室,刺骨的寒风就仓促地刮来,试图钻进衣领,尽情地贴紧温热的肌肤。王源裹上了那条红蓝相间的围巾,套上手套,才继续往回走。


风正好是迎面刮过来的,王源又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


“托马斯的小火车滴滴滴滴————”手机突然响起来,正和寒风抗战的王源急急地退到一边,给其他人让开路,扒下右手的手套接了电话。


“源源啊,家里的水龙头坏了,我和你爸出门去买新的,可能晚点回来,晚饭放在桌上了记得热一热再吃噢。”


“好好好。”


挂了电话,重新戴上手套,王源也不那么着急回家了。


沿着街的最里边走,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年一直匆匆路过却未曾留意的店铺,王源驻足在了那家散发出暖黄色灯光的奶茶店前。


店里的墙刷上了淡黄色的油漆,大概有三四个员工正在店里忙碌着,窗口外站着几个人。


“你的香草奶茶,这是找的钱,谢谢惠顾。”


说话的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留着清爽的碎刘海,不算热情,却很礼貌地接待着客人,嗓音倒是和小店很搭调,温暖而不黏腻。


“你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你好?”


等王源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子正歪着头望着发呆的自己,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啊?啊!噢!要要!”


“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呢?”也许是觉得很有趣,对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恩…那就…那就…椰奶布丁奶茶吧。”瞟了眼墙上的广告牌,随便报了一个名字。


“6块。”


“噢噢好!”王源摘下手套,认真地数了6枚银币后,又戴回手套。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站到一边等奶茶,对方又开始招待下一位客人。


店里开了暖气,加上那个男孩子似乎不太怕冷,只在白衬衫外套了一件薄荷绿的毛衣。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一只安静的蝴蝶,低低地垂着,因为他总是低头忙碌,只有接待客人和找钱时才会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却不会显得轻浮或怠慢,他好像不太爱注视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即使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椰奶布丁奶茶。”


“…”


“你的椰奶布丁奶茶。”


“噢噢噢!谢谢谢谢!”


“谢谢惠顾。”


接过奶茶,王源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橙色灯光的包围。


“王俊凯!快来里面一下!”


“来咯!”


王俊凯,王俊凯,王俊凯。是他的名字吗?


王源认认真真地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像数那六枚硬币一样认真。


啊…我们都姓王啊。  不知道为什么,王源竟有些小高兴,像是在心中默默问自己,下一个出现在路口的是男是女,然后猜对了一样。这种小惊喜是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只属于自己的。


喝了口奶茶,椰奶的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甜味好浓,好像都不小心溢到心里去了。


 


 


三.


                                                                     


王源从学校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一家很不起眼的奶茶店。


不过现在在王源眼中,那家奶茶店就不能算不起眼了。


王源以前总是在奶茶店这边的人行道走,但自从那天起,他就改从对面的人行道走了。


每当暖橙色的灯光映入视线,王源就会放慢脚步,他希望风能刮得再大一点,等他走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再把他给吹回去。这样就能多看他一眼啦,那个少年。


不是每天的观察都会有收获,也有看不见他的情况。他也许在里面忙呢吧,也许今天没有来吧,也许去帮忙送外卖了也说不定。王源会这样想,然后在心里小小地失落一会儿。


收获也是有很多的。他笑起来很好看,但却不常笑,王源只见他笑过一次,某天经过时他恰巧在打电话,笑得微微皱起鼻子,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天王源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他挂断电话才慌慌张张地跑远,等急急地跑回家后,王源才觉得自己有点傻,人家又不认识自己,多看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谁会注意到隔着一条马路的自己呢。


王源喜欢看他说“谢谢惠顾”,他说“谢谢”的时候像是在微笑,两颗小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王源还很喜欢他用抹布擦掉洒在桌上的奶茶,用纤细的手拍拍碎刘海,看他偶尔伸个懒腰,偷偷地尝一口奶茶。


王源不了解他的一切,但又好像在慢慢了解他的一切,王源甚至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叫王俊凯,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不知道这种默默观察着对方时甜甜的心情是什么。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暗恋?每次王源想到这里,都会摇摇脑袋。怎么可能。


但也许,真的是这样。


 


 


四.


 


王源终于鼓起勇气,再去买一杯奶茶了。这天放学他特地走了奶茶店那边的人行道。


前面排了2个人。今天还是他接待客人,王源在心中窃喜着,被围巾遮住的嘴角偷偷地扬起。


椰奶布丁椰奶布丁椰奶布丁椰奶布丁。


在心里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轮到自己了。


“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椰奶布丁!”对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王源就咋咋呼呼地喊了出来。


呼~这次没有出错呢。王源还在为自己的成功喝彩。


“我们店里有最新的规定,可以在奶茶里加东西了,请问要加什么吗?”


“啊?”王源又被问懵了,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布丁椰果珍珠芋圆,都可以噢。”


明明他都不爱注视着别人的眼睛说话的,今天怎么一直盯着自己呢。啊啊啊别一直望着我呀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布丁?”“啊?好!”


“椰果?”“好!”


“珍珠?”“好!”


“芋圆?”“好!”


“好的,你点的是椰果布丁,另外加上布丁椰果珍珠芋圆各一份,所以里面一共是两份布丁和一份椰果珍珠芋圆,一共12块。”说完后少年笑了起来,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这是王源第二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白的牙齿。


“给,你的奶茶。”细心地擦掉杯子周围漏掉的奶茶,插好吸管,对方将奶茶递了过来。


“噢好!”戴着手套的手不是很方便,王源用两只手抱住了奶茶,看起来蠢蠢的。看着快满出来的奶茶杯子,王源的脸有些红,垂下头下意识地往围巾里缩了缩,蹭了蹭脸。


感觉头顶被人揉了揉,王源又抬起了头。


“下次再来噢。”


“我叫王俊凯。”


“谢谢惠顾!”


“恩!”


咚咚——咚咚——


“我叫王源!”说完后,王源就逃走了,往家的方向狂奔。


咚咚——咚咚——


将手里的奶茶抱得紧紧的,生怕掉到地上,王源到了小区门口才停止奔跑。


咚咚——咚咚——


因为跑得太快太猛了,所以直到回了家,洗完澡,躺上床,心脏都止不住地狂跳。王源给自己找了这样的理由。才不是因为…才不是因为和他说上话了,才不是因为对上了他的眼睛,才不是因为看见他笑了那么多次,才不是因为终于知道了他真的叫王俊凯,才不是因为…他摸了自己的头。王源抬起手也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头发,傻兮兮地笑起来,等回过神来后,又快速地用被子蒙住头。


“下次再来噢。”王俊凯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塞满王源的脑袋,赶也赶不走。没关系没关系,就这样想着你,做一个奶茶一样,甜甜的梦吧。


 


 


五.


 


圣诞节那天是个周六,刚过了冬至,天气寒冷依旧。


圣诞节是王源最喜欢的节日,果红与松绿布满街道,欢乐温馨。


以前王源总会在这一天约上几个朋友去逛逛杂货店,然后挑一个装饰精致的餐厅吃吃饭,但今天,他只想去那个奶茶店看看。


【只是因为突然想喝奶茶罢了】对啦就是这样~想通了的王源戴上围巾蹦蹦哒哒地出门了。


果然,他今天也在店里接待。店里的每个人都戴上了小小的圣诞帽,包括他。


“哟你来啦!”刚站到店门口,王俊凯就朝自己挥了挥手。


“恩!”


“今天想喝什么?”


“椰奶布丁。”


“你怎么总喝这个呀,不换换口味?”


“我觉得这个挺好喝的●△●”


“好的~一份椰奶布丁~”王俊凯笑着喊了一句,然后转身自己去做奶茶,换了别人接待。


王源趴在窗口前,像只小猫,等着主人的投食。


“你的椰奶布丁~”王俊凯的右手掌指向左手上拿着的奶茶,然后递给王源。


如果王源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左左右右地在不停摇晃吧。


“谢谢。”小声地说了一句,王源就在王俊凯的注视下低头喝了第一口。


今天应该...什么都没加吧?王源嚼到了软软的椰果后,眨巴着眼睛望向王俊凯。


“嘘!”王俊凯将右手的手指抵在唇上,满脸的自豪 “圣诞节快乐!”


“王俊凯!这里的杯子少了一个诶!快来看看!”


“噢!来啦!”朝发愣的王源眨了眨眼睛,王俊凯转身去了里面。


整颗心就像椰果一样,变得软软的,甜甜的,王源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他捏紧了手中的奶茶,冲店里大喊了一句,“圣诞节快乐!”然后跑走了。


像是一直在偷偷地吃几口蜂蜜,却被毫无征兆地领进了蜜罐子里。王源舍不得很快喝掉这杯奶茶,但又怕它凉了,只能将它在手里握的更紧,更紧。


 


 


六.


 


寒假的前一个星期王源都窝在家里,终于有一天被唠叨的妈妈赶出门,并说着“这个年纪就该和朋友出去玩”“别老憋在家里会发霉的!”


王源在街上无聊地晃着,不知不觉就晃到了那家奶茶店。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橙色的店牌名还在,但店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小窗口也被拆掉了,店门口堆着砖头和水泥。


王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有些后悔,没问过王俊凯的年龄,王俊凯的学校,王俊凯的电话,王俊凯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只有王俊凯打工的这家奶茶店。


像小心翼翼牵起的丝线被风无情的割断,王源张了张嘴,想要流出来的泪在心里冻住了。他甚至找不到流泪的理由。


沿着这条熟悉的街一直走,好希望下个路口,恰巧出现的是他的身影。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了,似乎连他的样子都快忘记了。明明之前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的生命中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呢,一个叫王俊凯的人。


 


 


七.


 


整个寒假,王源真的没再出过门了,在家早早把寒假作业写完,然后就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看书,他把《小王子》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倘若一个人对一朵花情有独钟,而那花在浩瀚的星河中,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他只要仰望繁星点点,就心满意足了。他会喃喃自语:―我的花就在星河的某个角落……可是,这花一旦被羊吃掉了,一瞬间,所有星星都将随之黯淡无光……那你也认为这不重要吗?】


当然不是。


 


 


八.


 


寒假的最后一天,王源被刘志宏叫出去打篮球。


回家的路上,要路过那个被拆掉的奶茶店。王源不是很愿意走那条街,如果有远路可绕,他一定会选择走远路的。


和刘志宏一起吃了午饭,在店门口分别后,王源选择走路回去,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走的很慢很慢,离奶茶店越近,就越是迈不开步子。


可眼前的情景再一次给了他惊喜。


橘色的店面变得更大了,门口还摆了几张带大伞的桌子,墙依然被刷成淡黄色,不再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也有座位,门口的小牌子上多了些诱人的甜点。


奶茶店回来了!


王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冲进奶茶店,期待着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请问需要些什么。”甜美的女声像是向王源身上倒了盆冷水。


在柜台接待的是个打扮可爱的女生,和自己期望中的差太多。就是嘛,奶茶店回来了又怎样,他也可以去别的店打工呀,他又不会想我,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回到这里的。


王源快掉眼泪了,明明看到奶茶店被拆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掉眼泪的。


“请问需要些什么?先生?”接待的女生又问了几遍面前这个木讷的人,可对方好像完全听不见似的,耸拉着小脑袋。


“两杯椰奶布丁。”突然,一只手搭上了王源的肩。


“我请客。”王源抬起头,看见了那对再熟悉不过的小虎牙。


“王俊凯!”王源快蹦起来了,就差扑上去亲一亲眼前的人。


“怎么啦,这么想我?”揽着对方的手圈的更紧。


“没...没有啊。”


“切~口是心非,那你刚刚怎么一副快哭的样子?”


“我...我...”王源有点结巴“我是太想喝椰奶布丁了。”王源很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王俊凯被萌到快去大街上跑圈了,赶紧接过两杯椰奶布丁,大大的吸了一口。


“真甜。”


王源也大大的吸了一口,“真甜。”


 


恩,真甜❤


 


-end-


“源源啊我以后要赚好多钱。”


“赚好多钱干什么呀。”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整个奶茶店的椰奶布丁,都被我媳妇承包了。”


“>/////<”


 

做你七秒的人质

源味叶奶:

刚看了碰碰网的采访我已经不好意思来撒糖了!!!!!!最甜不过日常啊!!!!【捂脸捂脸捂脸倒地倒地倒地


超短篇甜甜小脑洞


可以配合BGM食用   http://pan.baidu.com/s/1dD5Umm1


 


 


 


输了就玩个游戏吧,两人一起被锁进柜子七秒。


猜一猜吧,七秒后,谁会先沦陷。


 


愿赌服输。


王源一脸的懊恼,他很少输掉游戏。


王俊凯也很少输掉游戏,但他这次并没有一秒脸黑。反正是和王源一起。


两个人在众人闹哄哄的叫喊中一起钻进了狭窄的柜子。


门被关上,只剩下锁叮叮当当的声音。


钥匙旋转,最后啪嗒的一声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将门外一切吵闹归零的一声枪响。


王源紧紧地贴着身后的墙壁,脚跟已经顶到了墙角,他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袖角。


柜子有些矮,王俊凯只能微微弯下身子低着头,两只手臂撑在王源两边的墙上,他的一只腿支撑着身体,另一只屈起膝盖,只要重心再向前那么一点点,就能靠上王源。


好想用剩下的七秒,填补这微不足道的缝隙。


从第一秒开始,你我间就开始了一种危险关系,彼此挟持,谁会领先屈膝。


王源不敢低头,怕头发蹭到对方的下巴,当然,他更不敢抬头。


第一秒总是最漫长的,王俊凯在心中默数了1,2。只是两秒而已,就快要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这柜子里溢满了诱人的气息,王源的。


规则就是憋着呼吸越靠越近。


王源在三秒后轻轻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他咽了一口唾沫,却觉得这吞咽的声音是如此清晰,赶紧又闭紧眼睛屏住了呼吸。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比起被黑暗包围的不安,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大开的领口,让王源更加的局促。这副骨骼分明的身躯,现在就在自己面前,难以想象需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忍住不去盯着那对美丽的锁骨。


王俊凯在数到四的时候,自己已经轻轻垂下了手,将手肘搭在王源的肩膀,上半身靠上王源,收到的是对方咚咚的心跳,还有不易察觉的一声急促地吸气。


已经太近了,王源想蹲下身,又怕弯了膝盖蹭上对方的身体。五秒对他来说太过漫长,慌乱,就像一直乖乖守护着你的自己突然被看在眼里,但这就是我爱的定义。


第六秒的彼此在想什么呢。下一秒要想些什么?下一秒我要怎么做?下一秒你想的会是我吗?下一秒你会靠近吗?下一秒你真的想靠近吗?下一秒能来的慢些吗,我还没有猜到你会怎么做,你会想什么。为什么这变成了一场相互猜忌怀疑的烂游戏。


王俊凯向前微微倾身,欺上王源的身体,把他的腿夹住,将他的肩抱住,蹭着他软软的头发。这时候王俊凯刚好数到七。


王源也不挣扎,只是将头低下,更深地埋在王俊凯的怀里,像一只溺水的鱼,沉溺在对方给的温柔。


若真的是鱼,我定会用这七秒的珍贵记忆在脑子里满满地记录下你。


在这七秒紧紧地关上我吧,让我做你七秒钟的人质。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又怎么会选择不将你拥入怀中。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将心甘情愿地放弃抵抗。


 


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钥匙开锁那啪嗒的一声还是那样清晰,这次是宣告结束的枪声。


人质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王俊凯和王源从柜子里走出来,吵闹声回到耳畔。


王俊凯低下头看着王源,笑得宠溺,两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王源的脸有些发烫,他抿着嘴咬着下唇,还是藏不住那微微扬起的唇角。


你满意了吧?纯粹地相爱着,我们都为彼此沦陷到了这般下场。


你满意了吧?刚刚的我们都没有说谎。